第75章 否認 他的喜歡是災難，所以他不敢承認……
死亡在大家族裡會被認為不詳, 這間房竟然還留著，甚至連白布都並未撤去。
姜載容伸出手去，在桌上胡亂地摸。
什麼都摸不到。
這桌上原來一直放著的, 是一尊佛像。
一張婦人面容逐漸在他眼前浮現。她面部給人開闊之感，五官大氣舒展, 臉型偏方，線條柔和又不失利落，兼具英氣與力量。
她眉形自然高挺, 雲壟月只從她這裡繼承了個九分精緻，獨獨缺少這份堅韌和張揚的生命力。
她在外是一位可靠凌厲的主母，可在姜載容面前她總是顯得親近好相與。
“小容, 待你成人禮, 夏姨便用這佛像給你雕一把整個扶風最俏的簪子，再給你束好看的髮髻, 像個待嫁的閨中姑娘, 多可愛, 嘖嘖嘖。”
可靠的主母夏無虞正在隨意地彈兩下佛像的腦袋，同時隨手凝出一塊冰做的細針，在佛身上面大逆不道地描摹圖案，“嗨呀，養兒育女的感覺真不錯，或許小容喜歡這個樣子？”
“不要，不想, 不喜歡。”姜載容看著被夏無虞糟蹋的佛像，覺得這佛慈悲為懷的表情都快要崩潰了。
感覺這樣對待神佛不太禮貌，但是主母這樣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主母不怕我不怕。
他這時候不過十歲, 小小的身體正坐在這間屋裡的高椅上，兩隻腳都碰不到地面，隨著他的心情搖搖晃晃。
周圍只有夏無虞和她最信任的貼身婢女之幸，從本家跟隨夏無虞來到雲家，正在一旁給夏無虞開瓜子。
瓜子殼聲和夏無虞冰針剮蹭佛像的聲音混在一起，偶爾還帶著些節奏感。
門緊緊閉著，夏無虞完全沒有要避嫌的意思，覺得關起門來自在，姜載容也根本不知道這種說法。
“為什麼不要？小容拒絕的這樣快，讓夏姨好生傷心難過。”夏無虞說完這話，把佛像往桌子上一扔。
佛像“砰”一聲無奈砸下，她也順勢就靠在自己身旁的婢女腰上，捏著絹帕掩面裝哭。
“你是不是嫌棄夏姨煩了？！夏姨只不過是覺得小容長得漂亮，就應該穿戴些漂亮的東西，何錯之有！”
“我沒有嫌夏姨煩。”姜載容撇撇嘴，看不下去佛像倒在桌上斜躺著，忍不住扶起來，“我不是女娘，為何一直讓我穿女裝，戴姑娘家的東西。”
他看著夏無虞裝哭的樣子，嘴撇得更厲害了，把佛像身上穿戴的姑娘飾品摘下來，抹去神像唇上的口脂，“別哭了，這種戲碼您從我小時候就開始了，您當我還像過去那樣好騙嗎。”
“天啊之幸你看他！他怎麼敢這麼對我說話！他跟誰學壞了！”夏無虞大喊，抱著之幸嗚哇大叫：“天啊！我再也看不見被打扮成女娃娃的小容了，我要殺了那個人！”
她哭的太過誇張，一時半會不停，姜載容終於把神像身上亂七八糟的的東西都全部取下，逐漸開始懷疑，“您真的哭了？”
夏無虞依舊沒有抬頭，哭著喊著姜載容好的不學學壞的，時不時傳來幾聲抽氣聲，姜載容眼皮抖動，“別哭了，別哭了，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很有用嗎！”
他一急，剛想隨口答應，又看見夏無虞悄悄撇過來的眼神。
臉上分明笑得通紅，眼角一點淚水都沒有，那幾聲抽氣聲也是笑得喘不過氣來了，才偷偷起來透口氣。
“你裝的！你又裝！”姜載容頓時就閉上了嘴，也把佛像往桌子上一扔，扭過頭去，不願意再與她說話，“第幾次了！別裝，我不會再信你了！”
佛像再次仰躺在桌上，揚起的嘴角似乎都有些若有若無的惆悵，帶著無言的平和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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