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殺無數其他造物。給我種下爐鼎珠改變體質,讓我在仙舟受難,用兩具身體欺騙我。”
神明始終沒有回頭看他,背影挺拔,走動間髮絲輕輕揚起,還能夠看見一點帶著他吻痕的後頸白膚。
他長髮委地,隨著白袍一同在地面上帶出前行的形狀和褶皺。
這樣清貴的神明,衣衫不整,言語冷淡。身上帶著與他歡好過後的氣息,同樣能夠在距離極近時給出一刀。
又漂亮又狠心,他的心上人哪裡都這樣合他心意,唯獨不喜歡他。
“不必在我眼前裝腔作勢,你本性如何我一清二楚。”
神明語氣如常,邁開的步伐不急不徐,足上未覆履,就這樣踏在鋪滿了軟毯的地面。
所到之處,被謝嗟行精心佈置的婚房事物全都化作藍色光點消散。
神明最後來到那高堂之處,他看著被擺放在最中央的、屬於自己的雕像。
神明眼神淡漠,輕飄飄掠過,最後,就連著雕像也消失不見。
被謝嗟行精挑細選出來,想要完成成親儀式的場景,重新變回了過去恢弘但冰冷的宮殿。
神明脫離桎梏,閒庭信步走向星月殿大門。
“我無法不裝的呀,這是我的天性……”謝嗟行笑了,喉嚨中發出氣音。
他手臂伸出,手掌張開,如同包裹住神明。
血液從他的嘴角劃下一道細細的血路,下半身還留在榻上,上半身卻狼狽地倒在地上。
謝嗟行將手收回,緩緩握上了腹間的洛神,猛地拔出。
這種傷口於他來說並不致命,只是痛,哀莫大於心死的痛。
“我做過很多很多錯事,哪怕重新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洛神尖端的彎月刀刃帶起大片血花,血量大到地毯無法完全吸收,在表面積蓄。
謝嗟行將嗡鳴的染血洛神握於手中,聲音破碎。
“但我唯獨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在您在神樹下找到那塊木頭,給我雕刻身體的時候,就把它毀掉。”
謝嗟行一直都很憎恨那個夢遊狀態下的自己,憎恨那個叫‘俞誠澤’的人。
如果他一直是,也只會是那個人就好了。蠢笨可憐,受神喜愛,自未出生就開始。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只需要開口提出要求,都會被盡數允納。包括成親,包括相愛,包括這樣親密無間的事情。
可哪有這樣甜蜜的夢。夢都會醒的啊,噩夢是這樣,美夢更是這樣。
愛明月皎皎空中孤月輪,恨明月高懸只獨照一人。
“明月偏愛,偏心!我祈盼明月照我,又何時能將光均分於我?”
謝嗟行徹底黯淡下來,全身的光散去,變得灰撲撲,連腰都直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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