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渴求的東西永遠都是身邊能看到的,大家都知道城裡人過得好,可誰也不會覺得自己能過上城裡人的生活。
可這家人不一樣啊!
老的一輩見過這家人的這對父母的過去,要知道,這兩個人,一個年輕的時候跟個二流子一樣,到處逗貓惹狗,從小就被父母追著打,娶媳婦兒都差點娶不到,另一個跟人吵架,吵得十村八店沒有一個不知道她的潑辣。
她們怎麼養孩子的,大家也看在眼裡,這兩口子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了,兩個人都不勤快,幹活也不麻利,所以倒也不吵架,就是孩子吃苦。
家裡經常缺糧食,尤其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那個時候,包穀還沒有成熟,紅薯還只是秧秧,鍋子裡實在是沒有吃的。
於是這兩口子就把屋頭留種的洋芋種拿出來,洋芋上都長了手指長的芽子了,還是弄給娃兒吃。
下午的時候,大家砍柴回來,從他們家門口路過,就看到這四個娃兒中了毒,在家門口坐了一排排,然後低下頭,開始流清口水,很快就倒在了家門口,像四隻中了毒的可憐鴨子。那兩口子則是中毒倒在家裡
大家趕緊把她們送去衛生所,衛生所安排催吐,這才慢慢地緩過來。
真的,哪怕是現在這家人風光了,很多人腦海裡都依舊保留著這一幕。
村子裡不少人都看不慣她們把娃兒養成這個樣子!當時就有一些人給她們送了一些包穀面。
再說說這個考上大學的女娃子,村子裡哪個沒見過她大冬天光著個腳杆,去油菜地裡掰油菜葉子,誰沒見過她和她姐姐偷吃家裡的梨兒,最後兩個娃兒跪在門口捱打?
怎麼就成了文曲星下凡了?要是文曲星下凡是這個樣子,那自己家裡的也有可能吧?
這孩子,真的,左看看右看看,感覺跟村子裡其他女娃子差不多。
而且一開始都不準備讓她讀書,要是那個時候,她大姐沒有說讓這個娃兒去讀書呢?
現在,這家人硬是出了一個大學生,然後全家人過得都好了起來,這兩口子家裡牽了電話線,人腰桿也硬了起來,村子裡誰要和外面打工的家人聯絡,都要去他家打電話。
電話是二姑娘買的,話費也是她給,她說要感謝村子裡的人在她小時候的幫忙,所以打電話接電話都不要錢,這兩口子倒也聽話,不要大家的錢。
兩口子也不缺錢了,一到趕集日,兩口子還要去買豬肉買水果,經常是拿揹簍背,什麼香蕉蘋果,餅乾糖果,要多少有多少,人也大方,村子裡其他娃兒去她們家,都會給點餅乾糖果。
她們說起來就說二女兒爭氣,說自己當年如何如何供二女兒讀書,多有眼光。
大家嘴上都是敷衍著說:“是啊是啊,還是你們有眼光,你們命好啊!”
實際上,誰心裡能平衡?憑什麼啊!他傢什麼情況,別人不知道,大傢伙不是看在眼裡嗎?
誰看自己家的娃,能不想一下自己家裡會不會也有這麼一個娃兒?但被自己耽擱了?
這些年影響下來,雨蘭鎮因為這個孩子,無論是超生還是非超生,基本上都要去讀書。
讀書的女娃子基數一大,能讀書的立馬就會被篩選出來。
儘管沒有再出現像花京那樣的學生,可對於這個地方來說,考上初中是一次榮耀,考上高中又是一次榮耀,最後只要以後不用再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幹活,也算是一種改變命運了。
雨蘭鎮原本沒有自己的初中,都要往同林鎮這邊考,這些年考過來的學生越來越多,雨蘭鎮也有自己自己的初中了。
同林鎮人對這家人不夠了解,只知道同林鎮初中曾經出過一個天才學生,可誰也沒有親眼見過,只覺得這個孩子肯定是可遇不可求,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樣。她們家的家長肯定也和普通人不一樣。
誰也不會覺得自己孩子能和這個孩子一樣,也不會拿自己和這家父母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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