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芳，我媽讓我給你帶點雞蛋下來。”大表哥心裡頭不太願意讓常芳帶他，他心裡想掙錢，可常芳是妹妹，是曾經寄人籬下話都說不清楚的可憐蟲，若是求她帶他，那樣實在是太不體面了。
於是，他用了比較體面的方式。
他提了二十個雞蛋，用這種家族裡的大哥來看望妹妹的方式。
“不用了。”常芳心裡頭好驚訝大表哥的行為，但她還是說道:“我平時沒有在家裡吃飯，你給我雞蛋我也吃不了。”
“我都已經拿下來了，你要是不收，我還得帶回去。”大表哥說道。
“我是真沒有地方做飯。”常芳說道:“要不然這樣吧，我幫大表哥把這些雞蛋賣了？”
“這麼點雞蛋，也賣不到什麼錢。”大表哥不想在雞蛋上繼續扯來扯去，要他低頭問常芳又不可能。
於是，他乾巴巴地說道:“我媽說，讓你有空去我家吃飯。”
“我後面有空就去，多謝二姨掛念。”常芳其實不想去了，可嘴上還是要給人體面。
雲松這兩天本身就很注意常芳，現在見她被叫到了學校門口，她自然也留了一個心眼，走了過來。
她一過來，大表哥就更加沒有辦法說出讓常芳幫忙的話。
雲松道:“常芳，今天和歡歡過來一起吃晚飯。”
大表哥就聽到常芳和他說了自己要去吃晚飯了，也沒有準備叫他一起吃飯。
大表哥有種被刺痛了的感覺，他覺得哪怕之前和常芳鬧得不高興，可大家到底是親戚，現在自己又給她送雞蛋下來，再怎麼說，常芳也應該叫他一起吃個飯吧？
但常芳沒有，常芳只是給他拿了十塊錢，說是讓他去鎮上的館子裡吃個面，說是鎮上的面更好吃，然後她自己走了？
大表哥留在原地，感到了自己被羞辱了。
他是大哥，原本在他家裡寄人籬下的可憐蟲現在給他拿十塊錢，讓他去吃麵？哪有這樣的親戚？
誰吃不起那個面嗎？裝什麼闊？
鎮上的麵館弄的是溼面，不是掛麵，那老闆一個勁地說什麼比掛麵好吃。
“來一碗吧。不好吃不要錢。”
大表哥看得很新奇，三塊錢一大碗，裡面還有酸菜肉絲，他很快就吃完了。
這個面的確比掛麵好吃。
儘管如此，他心裡頭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感覺讓他非常難受，彷彿承認了一點關於常芳的好，就得面對更加可怕的事情。
他迴避著深入去想這裡面的問題。
這一切都讓他覺得痛苦。
很快，他腦海裡開始反反覆覆地回憶那個警察喊常芳的事情，那個場景讓他心裡舒服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小姨說的話，常芳哪裡掙得到錢，她肯定就是跟著警察，給警察打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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