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天公作美沒有再下雪,可這兩日的積雪,也讓道路走起來艱難。
府上的下人還算勤快,主要的道路廊簷的,但凡有雪的地兒,還是掃了一遍。
可偏僻小道,就無人問津。
特別是到小佛堂的這條路,除了稀疏幾個腳印,都是沒過腳脖子的積雪。
楚姑姑扶著蕭引秀,走得有些艱難。
好不容易走到小佛堂,裴漸已在門口等著她,她微微喘氣,也不敢多說話,走上前去,跟著裴漸入門。
小佛堂裡, 早就沒有誦經聲音。
甚至香火,都無人供奉。
屋內,傳來老蕭氏的咒罵,她不知屋外有人,聲音洪亮,毫不避諱,“一屋子老小,都是沒些心肝腸肺,尤其裴辰兩口子,無用還混賬,若不是老孃扶持,這世子之位,即便不是沁賤人所生的裴徹,也是老四!焉能輪到這平庸小子!”
屋外,裴漸聽得這話,故意停下腳步。
又聽得伺候的嬤嬤勸慰道,“世子孝順,今兒一大早的,也是來給您磕頭,您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了世子一頓,還暈厥過去,這……,這不是寒了世子的心嘛。”
呵!
一門之隔,壓根兒就攔不住老蕭氏的言辭。
甚至,蕭引秀都能想象到姑母臉上的冷笑,“指望他們,我倒是指望他們了,可兩個無用的廢人,如今都過年了,非但沒把我救出去,還丟了中饋,任老爺拿捏!蠢貨,響噹噹的兩個蠢貨!”
蕭引秀從不曾聽到過姑母如此斥責她夫妻二人。
立在廊簷下,寒風席捲過來時,她覺得自己已像個冰坨子,從外到裡,尤其是那顆心,都像是死了過去。
“老夫人,萬不該這般說,一個是您的親兒子,一個是您的親侄女!”
“莫要提這個,親兒子……,呵!在爭權奪利跟前,親母子都不算個事兒,還提親侄女!”
裴漸聽完這些,面無波瀾。
示意裴海入門,蕭引秀忽地生了怯懦,她不敢進去,兩腿猶如灌了鉛,完全邁不開。
可惜,裴漸不容她躲避。
轉頭招呼,“阿秀,進來給你姑母磕頭。”
屋內之人,也聽到了這個動靜,老蕭氏的嗓門停了下來,繼而傳來腳步,在蕭引秀磨磨蹭蹭進門時, 老蕭氏已奔了出來。
“裴漸,你又來作甚,我們早說過,夫妻這一生,再不相見!”
裴漸看了她一眼,輕描淡寫,“若不是你打了辰哥兒,這地兒我是萬分不想來的。”
“呵!”
老蕭氏滿臉橫肉,全是冷笑,“你心疼了?這忘恩負義的孽種,就跟你裴漸一模一樣,我豈能容他!”
裴漸也沒有落座,只定定看著眼前從不曾交過心的髮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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