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滿身疲憊,但還是打起精神把三人喊到屋內,語重心長多方勸解。
“你們劫不了獄,更換不了人,若你們真因此而丟了性命,觀舟這條性命才是白搭。”
“四公子,我四人賤命一條,丟了也就丟了,只要能給少夫人換回一線生機,屬下都甘之如飴。”
“天真!”
裴岸仰頭,“莫要以為能動刀動槍的,就能做大事了,不知聖上對觀舟有何怨恨的,他盯著這件事,誰也不敢出錯!”
京兆府不敢,刑部不敢。
證據固定了幾次,禁衛看守,每日送進去的飯菜,兩個女禁子都要先試試毒。
已到這種地步!
裴岸少與旁人說起這兩日查探的信兒,可眼前三人都想著拖著劉二去謀劃大事,他不能藏著掖著。
“而今你們要緊的事,就是在府上養好身子。”
至於往後,裴岸沒說。
勉強把三人說通,裴岸也是心神疲憊,他已孤身住在韶華苑大半年了。
太空曠了。
往日還嫌狹小的院落,而今越發的空寂。
裴岸在這個屋子裡,不知踱步多少次,關乎宋觀舟的痕跡,在一點點的消逝。
往日的胭脂水粉,也因女主人多日不在,被丫鬟們收了起來。
當然,更多的是乾枯發黴,丟了出去。
原本宋觀舟的衣物,可能還在鬥櫃裡,隨著季節的更替,擺到了最底下。
妝臺跟前的人影,也隨著越來越久的不曾相見,在記憶裡變得模糊。
裴岸上了熱乎的床榻,丫鬟們伺候得極好,衾被之中,早就放了熱乎乎的湯婆子。
他掩著被褥,輕嗅起來。
也有花香,但卻少了讓人安靜的香味。
是原本睡在這個床榻上的女子,已離去太久。
裴岸睜開雙目,定定看著幔帳頂端,想到明日的安排,上值之後,往燕家去一趟。
燕執壤是聖上面前的紅人。
可若是連他都捱了板子,要翻案的可能微乎其微。
裴岸摸著胸口,良久不曾覺察到這裡頭還在跳動,他撐著一口氣,只盼著上天垂憐,能容宋觀舟活命就好。
他不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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