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淚眼滂沱,一臉憔悴的金拂雲,早已失去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威風。
蔣氏心軟,抵不住她眼神里的懇求。
“拂雲,你素來知曉, 嫂子生性愚笨,性命木訥,好些時候,也只能聽上一耳朵,別的事情,嫂子也沒這個能耐。”
金拂雲如何不知蔣氏對她的害怕與戒備。
她掙扎著起身,同蔣氏屈膝行禮,“嫂子,黃家伯伯過壽那次,是我對不住嫂子,那是我豬油蒙了心,想著的是收拾教訓一番宋觀舟,卻不曾想東窗事發,讓嫂子擔驚受怕。”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的話,蔣氏的面色驟變。
“……過去的事,我也不計較了。”
對於如今的金拂雲,蔣氏再是埋怨,也無濟於事,她生性善良,想著放過自己,在無數個夜裡,她都被噩夢驚醒,一會兒是她毒死了裴家的四少夫人,被抓進大牢,按律斬首。
每每此刻,都無比後怕。
時日一久,蔣氏寢食難安影響了身子,身為女性,她行經不順,肝氣鬱結,頭髮也是大把大把的掉。
尋來大夫,左右都是一句,少夫人當想開點,不可無端多思慮。
蔣氏一次次告訴自己,罷了!
不是外人, 左右沒死人,就這樣忘記吧。
為這事兒,蔣氏說脫了一層皮,真不為過,可這麼久來,不曾聽到過金拂雲賠個不是。
而今,這遲來的賠罪,讓蔣氏有些措手不及。
原諒,是個自戳心門一刀的做法。
蔣氏不願。
她側過身,躲開了金拂雲的萬福禮。
“拂雲,事情都過去了,起來說話,你我姑嫂一場,不講這些。”
但語氣軟了下來。
金拂雲起身,站在蔣氏面前,垂手而立,低聲說道,“大嫂,我與父親提過,也是為了我的私心,也是為了金家和賀家的前程,但父親聽了之後,不置可否。”
嗯?
蔣氏心中打起了鼓,“這……,這兩家前程自是要緊,但有父親操心,拂雲啊,你如今尚在月子裡,還是以養身子為主。”
廚上倒是也沒苛責金拂雲的吃食。
奈何國喪,能吃點糖水雞蛋,都得偷偷摸摸的。
兼之金拂雲想到孩子滿月之後,就要離開自己,也不管身在月子,諸多忌諱,眼淚是想起來就落。
這月子,比普通百姓家的媳婦還過得艱難。
蔣氏想以此岔開話題,奈何金拂雲壓根兒不予理會,她壓低聲音,同蔣氏說道,“嫂子,金七的親事艱難,可畢竟是夷兒的親姨媽,若能再嫁給賀疆,我闖下的大禍,尚且還能彌補,兩家的關係,也能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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