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趕緊說不敢,“父親,走到角州,才知自己欠缺不少經驗和能力,去年救災初時,孩兒簡直是手足無措。”
角州本就不是好地方,好些官員要麼渾水摸魚,要麼以此為跳板,即便有真正沉下心來做事的,也因當地拉幫結派太過嚴重,處處被鉗制。
說話容易,做事難。
三兩下一折騰,直接沒了心氣。
裴岸能堅持到現在,已是比往昔知州都做得好,京城裡,裴漸也一直關注自己這個唯一走仕途的幼子。
“徐徐圖之,你做得很好,先上來打亂了他們原本的幫派,再借著賑災救災之時,重新樹立你的威信和秩序,短短一年,就拿到知州實權,今年又鞏固了角州官場多年陋習和不良風氣,前些時日,為父入宮參見陛下,陛下還對你誇讚有加。”
“父親,是陛下召見?”
“綿山的硃砂礦,遲州的煤礦,都在緊鑼密鼓的開採之中,尤其是遲州煤礦,煤層非常豐厚,工部的人下去之後,在附近郡縣,又發現了銅、鐵等小礦,故此上了摺子,請求開採。”
“一起開採?”
“嗯。”
裴漸含笑,“煤礦上的黑炭,直接挪過去冶煉銅、鐵,此舉還能帶動當地民生,遲州上下也很積極,陛下也感興趣。”
裴岸聽到這裡,輕輕一嘆,“觀舟真是有本事。”
裴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你也很好,對了,有個事兒恐怕你未必清楚,那就是觀舟帶領的幾位樵採郎,關乎農學這類別的研習,也有重大發現。遲州天氣好,冬小麥產量高,故而挪到東海試種,同樣還有其他州郡,比如淩白所在的佟縣,也分了些冬小麥的種子,如今早已種下。”
裴岸頷首,“東海季家的人臘月初給公主送了年禮,季家大郎與我提過幾句,第一年,朝廷撥款了,那這第二年……”
“朝廷還是給了撥款,這點你放心,不過如今想加入觀舟這隊伍的人不少,為父也託她的福,成了京城炙手可熱的老公爺。”
往日門庭冷落,而今上門來拉關係的人,倒是不少。
為何?
只因很多人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並不是所有權貴官宦子弟都是讀書考科舉的料,但以往的話,可能就做個紈絝子弟,亦或是縱情山水的閒人。
有點心力的,幫著操持一下宗族事務。
而今,卻看到鎮國公府這位少夫人,闖出了另外一番天地。
故而,不少人都想著直奔鎮國公府,請老公爺出面,把自家兒子塞進去。
亦有聰明之人,還把自家天資聰慧的女兒,也送到鎮國公府。
如今裴漸提起來,仍有幾分哭笑不得。
“都以為這是個美差,可真正跟著觀舟走過的人,才知何等辛苦。”
裴岸頷首,“之前觀舟求不來人,而今……,不愁的。”
說到這裡,他看向父親,“觀舟在東海勤王殿下家的合歡峰裡,初探到金礦,這事兒,父親可有耳聞?”
“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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