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芝含笑搖頭，“你我之間就不必那般客套，黃家那般對不住你，怎敢讓你親自上門去探我？何況，在黃家你也不自在，我也不自在，倒不如我來。”
她環顧四周，看著這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屋子。
宋觀舟待她十分親近，這裡穆雲芝來過兩次，往日來，大多還是女子所用的精緻唯美傢俱、書畫、瓷器，此次來，倒是簡潔不少。
最大變化，還是多了幾百冊書。
宋觀舟看她的眼神落在書冊上頭，連連搖頭，“這些是我父親留下來的書，此番想著好生研讀，奈何內容太過晦澀，讀得我眼睛痛頭也大。”
“觀舟，你是女子之中不同尋常的榜樣。”
榜樣？
宋觀舟連連搖頭，“這可不敢當，女子還是莫要像我，我這般的話，自己倒是覺得愜意，可終歸不是主流，若無強大的心裡承受能力，萬萬不可冒然學我。”
也可能學不了。
在宋觀舟看來，文令歡、華重樓、穆雲芝都是這個時代熠熠生輝的獨立女性，她們都是能獨當一面，在這個女子只能相夫教子的時代，她們能有自己的事業。
已比很多女性厲害太多。
但是——
她們的發展還是被框住，被後宅、被家世、被婚姻，被丈夫兒女。
文令歡私下尋她，說了幾句掏心窩子的話，“觀舟姐姐，我想著再跟著你兩年，往後若再想出來，就不可能了。”
“為何？”
宋觀舟不覺得秦慶東還會自大到讓她在後宅裡，一門不出二門不邁，畢竟兩口子都見過另外一番自由天地。
但文令歡的話，讓她茅塞頓開。
“哥兒是需要手足的，若我不讓秦二討小妾生，就只能自己生，為了哥兒，為了我自己，甚至為了文家，我就得重新回到後宅，生兒育女。”
封建社會，醫學水平很低，從胎兒到嬰兒再到長大成人，死亡率一直不低。
除了不能生養，像她父母那般，不得已有了個她，都算阿彌陀佛。
可若是別的豪門大戶，自然是要多子多孫的。
這是時代的侷限，對女子的打壓，從上到下，從禮教到家規，都不會容許女子獨立自主。
女子一旦生養孩子之後，心思就回到後宅。
並非她們沒有事業心，而是比起自己的自由，後宅才是她們真正的戰場。
她們要去那裡征戰討伐，為孩子、家族、自己的未來，圖謀規劃。
在繁瑣的人情往來之中，為自己的孩子、家族，平衡各方勢力，達到最終目的。
宋觀舟能否理解？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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