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選擇權利
朗伯恩莊園的主屋,儘管建築規模在當地已算得上寬敞,但對於一個擁有七個兒女的鄉紳家庭而言,空間仍舊顯得捉襟見肘。
每個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窗簾的縫隙,照耀在這歷史悠久的宅邸中,便能感受到那份因人口眾多而帶來的微妙擁擠。
尤其是到了節日或家庭聚會的時刻,這種空間的侷限性更是顯露無遺,每個角落都洋溢著歡聲笑語,卻也夾雜著對更多私人空間的渴望。
海西卻幸運地擁有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小天地——頂樓的一間獨立閣樓。這得益於她對小說創作等工作的執著與成功,以及哥哥西里斯毫無保留的支援。
閣樓雖不大,卻足以成為她靈感的避風港,一個遠離塵囂、可以自由揮灑想象的空間。
每當夜幕降臨,萬籟俱寂之時,海西便喜歡坐在那扇朝向星空的窗前,任由思緒隨著夜風飄揚。
今夜,月華如水,星辰點點,海西的目光穿越了浩瀚的宇宙,彷彿也在審視自己內心的波瀾。她輕輕倚靠在窗臺上,心中五味雜陳,反思著白日里自己那份突如其來的衝動與不安。
那不僅是因為擔心西里斯可能因貪戀外界的權勢與利益,而將個人的婚姻作為籌碼,更源自於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哥哥即將步入婚姻的殿堂,擁有了一個比自己更為貼近的靈魂伴侶,這份變化讓她感到既欣慰又惶恐。
想到自己在歸家路上,對西里斯隱瞞的過激反應,海西忍不住地用頭輕輕地敲擊玻璃,想把自己腦子裡面的水,儘可能敲出來。
海西不自覺地苦笑,覺得自己似乎在這個平和穩定的生活中,漸漸迷失了方向,耽於安逸。
她曾以為,經過漫長的歲月,心志已經堅定成熟,不料此刻卻為這等瑣事輾轉反側,猶豫不決。
人生苦短,滿打滿算不過三萬天,何必讓這些無謂的憂慮束縛住自己的腳步呢?
無論是哥哥選擇以愛情為重,還是傾向於權勢與利益,亦或是巧妙地在這兩者之間找到平衡,那都是他作為獨立個體應有的權利與自由。
作為家人,她的角色應當是守護而非干涉,確保哥哥在追求幸福的同時,不失基本的道德準則。
至於與未來嫂子的關係,海西更是想得通透:若能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自然是錦上添花;即便不能,保持一份禮貌而友好的距離,也是維繫家庭和諧的智慧之舉。
走神之際,一顆突如其來的石子輕輕敲擊在閣樓的玻璃窗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瞬間將海西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她猛地一驚,心跳加速,隨即順著那束柔和的月光望去。
不出所料,哥哥西里斯正站在旁邊套房的窗邊,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自己,彷彿能洞察她所有的心緒。
夜深人靜,莊園內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夜鳥啼鳴打破這份寧靜。兄妹倆深知此刻不便直接交談,以免驚擾到家中其他沉睡中的親人。
於是,海西與西里斯默契地採用了他們自幼便熟練掌握的手語進行交流,這是一種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秘密語言。
海西輕輕地揚起手,手指靈活地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彷彿是在編織著無聲的話語:“哥哥,我沒事。你早點休息吧,別熬夜了。”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溫柔與理解,試圖安撫西里斯那顆或許同樣不安的心。
西里斯見狀,心中的憂慮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加濃重。他看到了妹妹之前用頭輕輕敲擊玻璃時的滿臉苦惱,那份擔憂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緩緩抬起手,以手語回應:“妹妹,還在為我今天隱瞞你的事情生氣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誠懇與歉意,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對妹妹深深的關懷。
然而,海西並未讓哥哥的歉意持續太久。她迅速而堅定地打斷了西里斯的焦慮,手指翻飛,如同跳躍的音符:“哥哥,我只是太想你了。我已經沒有不開心了,我始終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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