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對著一份軍需處的檔案皺完眉,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隨即海西的聲音傳來,夾著怯生生的抽噎。
門被推開的瞬間,莉迪亞和凱蒂像兩隻受驚的小兔子,縮在海西身後,頭髮亂糟糟的,睡衣上還沾著淚痕。
進門口,不等西里斯開口問,海西便淡聲道:“她們在學校闖了禍,撞破了卡萊爾伯爵家小姐的秘密,還把刻著班納特家紋章的徽章落在了人家宿舍裡。”
一句話落地,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西里斯先是愣了兩秒,似乎沒反應過來。
等他消化完“紋章徽章”“伯爵家小姐的秘密”這兩個關鍵詞,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們……”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鋼筆和檔案震得嘩嘩作響,聲音大得讓莉迪亞和凱蒂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你們兩個蠢貨!”
西里斯氣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睡袍隨著劇烈的動作翻飛,就恰如他周身沸騰的戾氣。
他攥緊了拳頭,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氣到了極點:“闖禍?!這叫闖禍?!你們是嫌班納特家的名聲太響亮,非要往上面潑髒水是不是?!”
“卡萊爾伯爵!”他指著莉迪亞的鼻子,聲音都在發顫,“未婚先孕的秘密被你們撞破,還留著紋章徽章當證據!她要是想毀了你們,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你們去修道院待一輩子!到時候別說嫁貴族,你們連體面的婚配都別想有!”
莉迪亞被罵得眼淚又掉了下來,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凱蒂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西里斯越罵越氣,猛地停下腳步,朝著兩個縮成一團的小丫頭大步走去。
他身高腿長,周身的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嚇得莉迪亞和凱蒂“嗷”一聲,手腳並用地竄到海西身後,緊緊抱住她的腰身,腦袋埋得恨不得鑽進她的睡袍裡。
“躲?!現在知道躲了?!”西里斯被她們這副模樣氣得發笑,卻又更氣,抬手想去敲莉迪亞的額頭,又被海西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住。
海西看著他額角突突直跳的青筋,沒說話,轉身呵斥兩人站到窗邊去罰站。
隨後,她親手拉著西里斯坐到茶几邊,拿起銀質水壺,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氣壞了身子,誰來幫她們收拾爛攤子?”
西里斯狠狠瞪了她一眼,卻還是接過水杯,仰頭灌了大半杯,胸口的起伏總算平緩了些。
可一想到那枚落在別人手裡的紋章徽章,他又忍不住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火氣一點也沒有消減:
“我教過你們多少次?做事要三思!要顧全家族名聲!你們倒好,跑去人家宿舍偷東西報復?!還躲床底下聽牆角?!班納特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指著海西,憋屈地發著牢騷:“我當初就不該送她們去那所女校!早知道你們這麼能闖禍,就該把你們鎖在鄉下莊園裡,一輩子不許出來!”
海西沒有反駁,伸手輕撫西里斯的後背半晌。見他氣得抬起的手臂微微晃動,手指都忍不住在顫抖,海西拉下他手掌,合攏在掌中,輕輕按摩,生怕他氣得撅過去。
“先把事情弄清楚,你定下懲罰的章程,後面的事情你我自由安排。”
說完她胸有成竹地朝西里斯眨眨眼,暗示先把這兩個小傢伙處理清楚,他們才好定下計策,時間不等人。
西里斯深吸一口氣,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他壓下最後一絲火氣,目光掃過兩個瑟瑟發抖的妹妹,沉聲道:“說!具體怎麼回事!從吵架到躲床底,一字一句都不許漏!敢瞞一個字,我就讓你們抄一百遍聖經!”
莉迪亞和凱蒂這才敢在海西的示意下,緩步上前,抽抽噎噎地,你一言我一語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從索菲亞的刁難,到莉迪亞的報復計劃,再到躲床底撞破秘密、弄丟徽章的全過程,連索菲亞哭著問女僕“墮胎藥有沒有用”的細節都沒敢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