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凰的想法很好，不過寧悠明顯不想領顧青凰的情。
只見寧悠撇了撇嘴，有些不悅地道：“如果真到了那種時候，你以為我可以做到眼睜睜地看著你身隕而無動於衷？”
這些年裡，兩人說的話雖然不多，顧青凰甚至時不時還捉弄一下寧悠，比如上次見面時顧青凰便曾威脅寧悠將其脫光衣服丟到乞丐堆裡，不過兩人的真實關係明顯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閨蜜的程度，兩人平時的玩鬧並沒有影響到雙方的情誼。
顧青凰似乎也早有預料，暗暗搖了搖頭，語氣有些頗為無奈地道：“你可知神國目前的處境已經危險到了什麼程度？現在神國很快就要直面九重仙闕，一個比三百年前更加強大的九重仙闕，據我所知那二仙已經完全恢復了傷勢，面對這兩人，哪怕是我也沒有絲毫勝算。對了，我剛才還沒有告訴你，前段時間，除了祈州和神州的青銅鼎還在，另外七州的鼎都已經被人拿走了，我最近正是在處理這件事........”
顧青凰不再藏著掖著，事無鉅細，娓娓道來，企圖讓寧悠看清眼前的現實，不要因為她白白丟了性命。
寧悠聽到居然連九州殿主這麼重要的位置都出現了叛徒，大為震驚。
然而震驚過後，她深呼吸一口氣，還是面容堅定，一字一句地道：“我接受不了自己看著你隕落，如果你死了，我在這世上就太孤獨了。”
她是孤兒，顧青凰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朋友了，如果連顧青凰都沒了，她就是這世上的孤魂野鬼。
“愚蠢。”顧青凰毫不客氣地點評，不過嘴角卻在寧悠看不見的地方微微揚了起來。
“你說我愚蠢，你不也是一樣，這麼多年，你還是沒能忘了他。”寧悠翻了翻白眼，言語上寸步不讓。
“這件事，你也好意思說？天天穿著他當年的衣物，你別告訴我，你只是穿著睡覺那麼簡單。”
“我就是穿著睡覺，怎麼了？神國有那條法規規定女人不能穿著男人的衣服睡覺？”
“呵呵！還嘴硬。在嘴硬之前，我看你還是先把你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洗乾淨再說吧！髒死了。”
“髒？”
寧悠本想繼續回懟，然而眸光一瞥，看到顧青凰說的衣服髒的地方。
下一秒，寧悠俏臉一紅，直接“嗖”地一聲，雙手捂臉消失在了原地。
露臺旁邊，顧青凰看到寧悠落荒而逃的身影，臉上屬於帝皇的清冷威嚴瞬間蕩然無存，嘴角勾起一個足以顛倒眾生的弧度。
.......
青鋒城。
青峰城的清晨，薄霧未散，空氣裡還帶著昨夜露水的溼潤。
從四海軒離開後，林雲沒有直接使用身法神通直接返回劍宗，而是悠哉悠哉地逛起了青鋒城的大街小巷。
小時候，在沒有修煉無情劍道前，他經常瞞著師尊跟那一襲青衣偷偷地跑出來，這些街道曾經也是他的青春記憶。
街道上，人來人來，曾經街角賣肉包子的白髮老頭早已不在，某條巷子的入口處，一個小男孩正在遛一條小狗，小狗脖子上套著項圈，項圈上繫著繩子，男孩右手緊抓著繩子，站在原地不耐地催促。
小狗正在撒尿，小傢伙三條腿站立，右後腿熟練地抬起，淡黃色的尿液直接精準地澆在長著青苔的牆壁上。
尿液順著磚縫和牆面的微小凹凸，蜿蜒而下，形成一小灘不斷擴大的淡黃色水漬。
林雲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巷子裡的晨光斜斜照進來，將那灘不雅的“溪流”映得有些發亮。
他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幾乎看不出是笑。
他看了許久，直到小男孩牽著脖子上套項圈的小狗離開，他才繼續邁開步子緩緩融進前方逐漸熱鬧起來的街市光影之中，只留下牆根處那一小灘漸漸滲入磚石、終將了無痕跡的淡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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