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瀾搖頭,只覺得右臂深處有東西啃咬,不是疼,是癢,像無數細針戳骨髓。他想運功壓住,可靈竅裡能量一調動,手臂就一顫,皮膚下冒出細密青銅紋路,和天梯裂痕裡戴戒指那隻手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它在學。”他突然說,“它在學怎麼用我的身體……怎麼用我的力量。”
葉清歌眼睛一縮。
這時,李滄瀾眉心混沌靈竅一震,一滴麒麟真血自己跑出來,順著經脈進了右臂。眨眼間,整條手臂金光猛漲,肌肉又鼓起來,爪子彈出,把葉清歌的劍鞘震退一步!
“退後!”李滄瀾大喊,左手死死抱住右臂,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往下流,“我撐不住了……它要醒了……!”
葉清歌沒退。
她往前一步,劍鞘橫在兩人中間,另一隻手撕開衣袖,露出左臂內側舊劍痕——小時候練劍留下的,這會兒,疤痕慢慢滲出金血,和李滄瀾掌心“林”字烙印有了反應。
“你吞過我的劍。”她聲音冷得像霜,“我的血,早和你連著了。”
話剛說完,劍鞘“嗡嗡”響,一道金光射出來,鑽進李滄瀾右臂。金光過處,青銅紋路碎了,麒麟虛影慘叫一聲,沒動靜了。
李滄瀾癱倒在地,右臂耷拉著,皮膚恢復正常,可掌心“林”字烙印更深,邊兒上往手腕爬,像活過來的藤蔓。
葉清歌把劍插進鞘,臉白得像紙。她低頭看自己手臂,金血不流了,可劍痕發燙,好像在回應天梯深處的召喚。
“它不是失控。”她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快聽不見,“是……被喚醒。”
李滄瀾喘著氣,抬頭問她:“啥意思?”
“你吞了三百多個幽冥殿殘黨,他們不是恨死的,是‘自願’死的。”葉清歌盯著他,眼神像劍,“可‘自願’背後,誰在操縱?誰讓他們笑得那麼……怪?”
李滄瀾心裡一緊。
他想起那些人自爆前的笑臉——不是解脫,是期待。
是獻祭。
“你是說……林雪薇的‘歸鄉幻境’,其實……”
“是誘餌。”葉清歌打斷他,“她用護心符佈陣,陣眼不是你,是天梯。她不是幫你躲因果,是幫別人……完成某種儀式。”
李滄瀾一下坐起來,右臂抽了一下,他硬忍住,指甲掐進掌心,靠疼勁兒讓自己清醒。
“啥儀式?”
葉清歌沒回答。
她抬頭看向天梯盡頭。
那道青銅門,剛才……震動了一下。
風從裂痕裡吹出來,帶著腐朽的香味,像舊廟裡燒完的供香,又像古老契約點燃的味兒。護心符在李滄瀾掌心輕輕顫動,好像在回應門的召喚。
他突然覺得,自己像火上烤的魚,一邊是林雪薇的“救贖”,一邊是葉清歌的“真相”,中間那根籤子,就是他體內不聽話的麒麟血脈。
右臂皮膚下面,又有動靜。
不是血脈,不是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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