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太廟的大殿中,擺著大宗列為皇帝的靈位,如太祖皇帝、太宗、仁宗等,上方則是那些皇帝的端坐龍椅的畫像,有老有少,少的自然是英年早逝的皇帝。
每一位皆是威風凜凜,頗有威儀。
因有太監宮女照理,這裡無論白天或者晚上,皆是燭火通明從不間斷,殿中寂靜無聲,白紗自梁頂垂下靜止著,除此之外,只能聽到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很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徹於殿外,朦朧中還有宮女和太監喊著‘皇上’,須臾,大殿之門被嘭的踹開。
登時風吹了進來,殿內靜止的白紗搖曳著,火燭的火苗竄動,為氣氛增添了幾分詭異。
被淋成落湯雞,披頭散髮的李燕雲,他懷中抱著通體發黑的天隕劍,立於殿內,他星眸如刀子般直視著那些靈位和列位大宗皇帝的畫像。
後面跟著小長龍般的太監宮女們皆是被淋了個透,當見皇上在太廟殿內一停,宮女和太監急急忙忙的跪下,又似對皇上跪,又似對那些靈位跪,一個個恭謹不已。
小張子更是連聲規勸皇上小心龍體,請皇上移駕回寢宮,殿中李燕雲不予理會,他白色睡袍上的水,滴在地上,懷中抱著天隕劍的他,赤著腳緩緩地朝前走著,直視著那些皇帝的畫像走去。
“門關上,誰若進來,誰就死!寡人誰也不見——”
太廟前的宮女太監們嚇了一跳,看著披頭散髮皇上的背影,聽皇上這般說辭,心裡更是沒底,小張子只好乖乖的將殿內關上。
當即殿內直剩下李燕雲一個人,披頭散髮,一身白色睡袍,懷中抱劍的他望著大宗那些帝王的畫像,哈哈笑了幾聲。
走至那些靈位幾步距離之時,他忽地停下腳步,臉色一寒,大聲怒吼道:“——慶和六年、閹黨趙瑾弄權,寡人殺了他,並平息朝陽門之變!”
“——八王爺李文中攛掇白蓮教謀福,寡人滅了李文中,御駕親征殲了徐鴻儒大軍。”
“——慶和七年,寡人得高麗,並女真,如今大宗幅員遼闊,此等作為寡人從不驕傲——但寡人試問這些你們做得到麼!”
他的迴音在殿內繞樑許久,待最後一句說出,他‘噹啷’一聲,自劍鞘中抽出的天隕劍,脆鳴陣陣。
他扔掉劍鞘,劍指諸位皇帝的畫像,淚水奪眶而出:“為什麼,為什麼寡人總感覺被禁錮住了,仿若被枷鎖鎖住,寡人什麼都做不了,寡人連心愛的女子,都不能親自去找,寡人想找,想找到她——老頭子們,你們告訴寡人,為何做皇帝,會是這種感覺?!”
回答他的只有寂靜和外面嘩嘩的雨聲,畫像上的那些穿著龍袍的白鬍子黑鬍子的帝王,以及沒鬍子的年輕皇帝,都是面色和藹不怒自威之色。
“連你們都在笑話寡人?!”李燕雲頭腦昏沉,登的感覺,他們都在在笑話自己,披頭散髮的他失神落魄般癱坐在地上,嘆了一聲躺在冰涼的地上,輕啊一聲:“寡人好累,好累——寡人被禁錮的好累!”
他漸漸閉上眼睛,聽著外面的風雨聲,殿外的太監和宮女聽著殿內皇上失心瘋似得喊了一會便沒了動靜。
要知皇上若有個三長兩短的,這幫太監宮女們可都活不了,這個責任他們擔待不起,幾個小太監旋即與小張子公公商量,暫且先告訴太后,至於其他娘娘要不要稟報,就由太后做決定。
日月交替,轉眼間幾日已過,平時後宮的皇貴妃她們時不時能看到皇上,可接連幾日都不見,聽太后說是朝政繁忙。
這天陽光明媚,慈寧宮一身暗紅色錦裙的太后,在宮女的攙扶下,走近慈寧宮花園的慈恩樓內,當巧,抱著皇子的皇貴妃、白妃、樸妃、柳妃等她們也都在,在一番行禮之後,太后讓她們暫且各回個宮,切莫打擾了皇后歇息,她們才退下。
慈恩樓外一時只有尼姑般若,和一些個宮女。
可屋內躺在鳳榻的上官雨兮,懷中抱著嬰兒的她絕色玉顏面帶微笑,心思澈明的上官皇后,見太后笑眼中飽含一絲哀傷,雨兮恁地不解。
太后悽然一笑:“皇后,這幾日你感覺身子如何了?”
上官皇后心裡一暖,面上浮笑:“臣妾好多了……太后?您是不是有話要與臣妾說?”
太后嗯了一聲,坐在榻前,自上官雨兮懷中接過小皇子,將小皇子抱在懷裡,紅著眼眶道:“皇后,你本是月子期,身子骨還沒恢復過來,有些話哀家不該和你說,但……”太后哽咽了一聲:“但哀家聽聞,皇帝最聽你的話,如今是不得不說了!”
見太后如此哀傷,躺在雕紋紅木榻上的上官雨兮心中一提,清麗脫俗之顏些許失色,急道:“太后,你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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