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莫家可是得罪了聖上被貶嶺南,京中沒有哪戶人家願意跟他們有牽扯,即便父親沒主動提出要解除兩家婚約,顧家暫時也不想跟莫家來往過密。
而且莫書清肯定是私自回京,要是被人看見她來了顧府,外頭不知道怎麼傳呢。
顧舒楓就讓人攔著她,後門都沒讓她進。
“那天雨下得特別大,她硬要見你,被我從臺階上一把推了下去,”顧舒楓提起這事至今依舊覺得解氣,得意的抖著腳尖,“你是沒親眼瞧見她多狼狽,整個人跌坐在水裡,落湯雞似的。”
顧舒楓眼裡的莫書清從小就神氣的不行,見到她的人沒一個不誇讚她的,說她氣質絕塵,有名門貴女的風範。
可那天的莫書清,坐在地上雙手撐地,泥水浸透衣裙,臉色蒼白髮絲被雨打溼沾在昂起來的臉上,哪裡有半分貴女的神氣模樣。
顧舒楓說的太投入,完全沒注意到旁邊顧溫瑤不知何時開始面無表情的直直看著他。
顧舒楓說,“她當時還特別的不服氣。”
素顏黑眸就那麼倔強冷冷的看著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只固執的說,“我要見顧溫瑤。”
顧舒楓還真被莫書清的眼神唬了一跳,隨口就說,“是顧溫瑤不願意見你,她說你們莫家被貶,不想見你免得被你牽連,你要是真為她好,你就不該回京找她,這輩子老死在嶺南算了。”
顧舒楓說完就甩袖進府讓人關門。
莫書清不知道信沒信他的話,反正由著丫鬟給她撐傘,站在後門外面等了許久,可惜直到夜幕降臨也沒等來顧溫瑤。
顧舒楓跟顧溫瑤笑莫書清蠢,“她怎麼可能等得到你,你那時候昏迷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還多,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來過,怎麼可能出去見她。”
就算她醒著,姑母也不會讓人把莫書清回京來顧府的事情告訴她。
顧溫瑤怕不怕被莫書清連累顧舒楓不知道,但顧舒楓心裡特別清楚,姑母反正是怕被莫家連累,這才從中作梗不讓兩人聯絡,連莫書清給顧溫瑤回的信都截下來燒的一乾二淨。
顧舒楓扇著扇子扭頭看顧溫瑤,挑眉問,“如何,知道她也狼狽丟人過,你心裡是不是好受些了?”
誰能想到清冷淡漠的莫書清曾經為了找顧溫瑤,也像只甩不掉的狗一樣被拒之門外,可憐狼狽過呢。
顧舒楓覺得現在顧溫瑤跟莫書清爭奪管家權,兩人也跟仇敵差不多了,得知莫書清還曾這樣過,顧溫瑤肯定解氣,就跟他一樣,至今想起來都要笑兩聲。
易芸也在正廳裡伺候,就站在自家姑娘身旁,所以顧舒楓每說一個字,她都要小心翼翼看一眼自家姑娘的臉色。
果然,姑娘臉上原本的假笑慢慢淡去,眼裡冰冷一片。
明面上顧溫瑤跟莫書清現在互不對付,實際上兩人感情極好,比小時候黏在一起還更要好。
所以這會兒聽顧舒楓說這些,姑娘心底氣憤跟心疼估計都有,唯獨沒有解氣舒坦。
畢竟姑娘當初以為大娘子心狠,這才一連多年不曾聯絡她,以至於她寫給大娘子的那千八百封信裡,半是對大娘子的思念,半是恨對方不回信時惱羞成怒的發洩。
哪怕兩人把信的事情說開後,姑娘也不後悔曾在信裡對大娘子控訴抱怨過,直到此刻,直到姑娘得知大娘子曾回京找過她……
當時姑娘有多恨大娘子冷漠,這會兒估計就有多後悔。
易芸看向自家姑娘。
顧溫瑤此時看向顧舒楓的眼神已經跟看個死人差不多,裡面明晃晃的恨意跟殺意藏都藏不住,在顧舒楓說他推過莫書清的時候,顧溫瑤拿刀剁了他胳膊的心都有了。
見顧舒楓望過來,顧溫瑤深呼吸,佯裝整理腿面衣裙別開視線垂下眸,藏住眼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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