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順著貓眼向外看,心裡一緊,不由得問自己,為什麼屠玲這個時間會來自己家?
貓眼的畸變將屠玲的臉擠壓成詭異的橢圓,而關浩的目光正在後背灼燒著自己,周全覺得自己現在的處境是前後夾擊。
門開啟後,屠玲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闖進來,她看向周全的目光目光燙得嚇人,困惑、猶疑、不解。當她探頭看見了沙發上的警察,瞳孔卻驟然收縮,彷彿被無形的線勒住咽喉。
“這位是?”關浩站起身來,踱步到門口。
周全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介紹屠玲的身份,支吾了一會,說道:“屠玲,我同學。”
隨後,三個人之間飄蕩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這個時間來找你,你這同學和你關係不錯啊。”關浩笑著伸手指了指周全,對屠玲說:“不用緊張,我只是例行公事,問了你同學幾個問題。”
屠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關浩的目光在周全和屠玲之間跳躍了幾個回合後,說道:“行了,我今天的任務完成了,你們聊,回見。”說完,他笑著回頭又一次看向那臺沉默的電視機,轉回身走出了門口。可他的這一句“回見”,卻讓周全久久不能平靜。
就在電梯門正在緩緩開啟時。
“等等!”屠玲突然叫住了關浩。
關浩的皮鞋尖卡住了電梯感應器,電梯門又無聲滑開。
屠玲忽然目光如炬,對關浩一板一眼地說:“十四號晚上,”她每個字都咬得極重,“我們在一起。整晚,我能證明。”
關浩的眉毛挑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廊燈在他臉上投下鬼魅的陰影,看不出他在嬉笑還是在審視。
屠玲突然笑了,提了提手裡的兩個塑膠袋:“我追求這孫子很多年了,他一直不同意,這不,給他帶的豆漿油條,都快涼了。剛才在門口聽見裡邊有人說話,我以為是個女人,就偷聽了一會,不好意思。”
電梯發出催促的"滴"聲。關浩的目光在周全僵硬的臉上上停留了兩秒,突然對屠玲點了點頭。轉身終於進了電梯。當電梯門最終合攏時,周全和屠玲的肩頭同時垮了下來。
“為什麼幫我?”
屠玲並未回答,徑直邁步走進屋裡,將手裡的豆漿油條放到桌上,只說了一句“一會涼了。”周全本不想和屠玲共進早餐,但礙於自己剛剛得到幫助,所以無法駁眼前這個女人的面子,只得坐到餐桌上。
早餐看起來豐盛,但周全沒有心思吃,他的目光一直在瞥牆角的一個禮品盒,現在他只想早點趕到公司。而屠玲不同,她的目光反覆打量著周全,但那種眼神不是“看”,而是“思考”。
“我不相信,你今早莫名其妙來我家,只是為了跟我吃早飯的。”周全象徵性地喝了一口豆漿。
“你十四號晚上真的在家嗎?”
周全吃油條的手停止了,“你什麼意思?”
“回答我。”屠玲說完,坐直了身子,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
“不然呢?你難道不是也見到我了。”
“我的意思是,我來你家之前,你也一直在家嗎?”
“你一定要把剛才姓關的問過的話再問一遍嗎?”
屠玲突然將手插進大衣兜裡,竟然掏出了一條女士絲襪。
周全茫然地看著屠玲,不懂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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