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一個強姦犯,有什麼資格?
能到江工上學,已然是天大的恩賜。
剛入學的那段日子,蔣婧瑤無疑是耀眼的,周全也很難不注意到她,但周全所有精力卻花費在了疲於應付屠玲。
這一年,屠玲幾乎隔三差五的就會坐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去高濟市找周全。目的只有一個,逼著周全做自己的男朋友。當時的周全怎麼也想不明白,半年前那個被自己強姦的女孩,怎麼能搖身一變,成了奮不顧身的愛情女鬥士。
“我對你做過那種事,你怎麼會揪著我不放呢!”
“你在愛情裡做數學題呢?非求個解!如果你一定要答案,那我應該得了斯德什麼綜合症。”這是屠玲最後的回答。
自從“楓葉山事件”後,周全對屠玲是有愧疚的,這種愧疚就像夢魘時時纏繞在周全的心頭。他也並不明白,自己怎麼就莫名其妙的獸性大發那天控制不住自己,一切的一切,他都是清醒的。所以他曾發誓,自己這輩子欠屠玲的,屠玲提任何要求自己都會答應。但是,娶她,是萬萬不能的,他不能騙自己,也不能騙對方,不愛就是不愛。
見久攻不下,屠玲從大一下半學期開始到高濟的次數減少了,畢竟一趟往返火車費用,抵得上她半個月的開銷。也就是在這時,周全和蔣婧瑤開始熟絡起來,大一下半學期開學不久,周全終於牽起了蔣婧瑤的手。
一個學生會主席,一個文藝部部長,一個學霸,一個富家女,兩個人很快就成為了大學裡炙手可熱的話題。在周全眼裡,蔣婧瑤是熱烈的,是怒放的,是有生命力的。他思維縝密,但有點悶,蔣婧瑤不是學習的料,但愛笑愛鬧。那時的周全堅定地認為,蔣婧瑤就是自己這輩子非娶不可的那個女人。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真正折磨自己一輩子的女人,出現在十一年後,如果說蔣婧瑤是熱烈的,怒放的,有生命力的,那李麗春就是含蓄的、純白的、堅韌不屈的。
而事實是,直到最後,周全也很難用一個詞,能概括李麗春在自己心裡的樣子。可命運但凡能垂涎一點周全,就不應該讓他遇到後來的李麗春。
然而,六個月後,蔣婧瑤消失了。
沒有任何徵兆,無影無蹤。
蔣家人連夜趕到學校,尋不到女兒,哭著報了警。警察將整個高濟市翻了個底掉也沒找到蔣婧瑤,甚至還把周全帶到所裡問話。幾天後,大家在蔣婧瑤寢室床板縫隙中找到了一封遺書,沒有人會想到,平日裡一度讓人覺得奔放熱烈的蔣婧瑤,其實常年患有憂鬱症,這件事就連一向疼愛她的父母都不知道。
蔣婧瑤終究是忍受不了人生的虛無感。過於殷實的家境讓她覺得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無意義的,昂貴的衣物、奢侈的首飾,這些都是唾手可得的。從出生的那天起,蔣婧瑤就不明白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因為她所有的努力,都不會帶來預期的成就和結果。或許只有死亡這一件事,是她唯一能靠自己“努力”得到的成就。
讀著蔣婧瑤的傾訴,周全萬念俱灰,自己身上還穿著那件蔣婧瑤為他買的一件米色風衣。
回憶到這,周全不由得打了個冷顫!硬生生將自己拉回了現實。
再次望向窗外,距離三河路很近了。不知道為什麼,周全冷靜了下來。他想到李麗春曾不止一次地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將許德泰惹怒,否則不堪設想。自己今天這樣冒失地去和許德泰對峙,許德泰會再對付完自己,再將怒氣撒在李麗春身上嗎?如果那樣,果真是“不堪設想”。
在公司樓下拉橫幅?在李麗春租的房子樓道里大喊大叫?再次將李麗春推到馬路上被車撞死?這些不是幻想,是之前都發生過的事情。周全已經和自己的內心達成過共識,許德泰這樣的人,想制止他的惡,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死。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損招”能制止此時正在施暴的許德泰?思來想去,自己很聰明,但也僅僅是個沒用的聰明人,在李麗春此時遭受痛苦的時候,自己什麼辦法都沒有。
“師傅,掉頭。”
“啊?”
“掉頭。”
“去哪?”
“隨便。”
司機皺著眉將車掉了頭,沿著來時路開回去。
“小夥,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四個字倒是提醒了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