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春側臉對著周全,沒有看過來,說道:“周主管,這你得問我們領導孟竹姐啊,我是一個小員,就負責幹活。”
周全知道李麗春這是在嘲諷自己,於是不自覺地換成以前兩人熟絡時的口吻說:“最近加班累壞了吧?”
“不累,都是工作。”
“你那手,好點了嗎?”
“嗯。”
李麗春幾句簡單的回答,倒是讓周全覺得自己有和她對視的勇氣。殊不知,這一督,卻看見李麗春臉上又添了新傷!
“你臉怎麼了?許德泰又對你怎麼了?”
“周部長,你要沒什麼事,我就走了。”李麗春說完端著咖啡要走。結果正撞見幾個同事,大家看到周全和李麗春單獨在茶水間裡,互相給個眼神,便心領神會,笑著退了出去。
自從上次許德泰鬧完,周全和李麗春的話題在公司裡成了爆炸性新聞。每次兩人共同出現在在同一場合,大家雖然明面上並無異樣,但看兩人的眼神卻會格外意味深長。就連開會研究績效,大家都會預設運營部和宣發部是“利益共同體”。
李麗春走後,周全自討了個沒趣,只得乘電梯回到十五樓自己的辦公室。但是他怎麼也無法將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李麗春臉上的新傷,猶如長在他的心上。
許德泰,他到底什麼時候死!
謝宇答應過自己,十天內帶自己見許德泰的屍體。真的是這樣嗎,謝宇會失手嗎?應該不會,他殺過韓耀、蔣婧瑤、陳錦陽、屠玲。
他,經驗豐富。
可是,如此一來,自己算不算幫兇?在刑法裡,是不是有關於知情不報或者僱兇殺人之類的說法,可是自己沒給謝宇錢。
但是就算給了,許德泰不該死嗎?!
周全開啟電腦網頁,搜尋關鍵字“僱兇殺人”四個字,正待瀏覽,辦公室的門卻猛地被人推開了,周全趕緊關掉網頁。自己部門的一個員工急匆匆跑進來,壓低聲音說:“周哥,有熱鬧,你看不看?”
“什麼?”
“上次李麗春那老公,又來了,他這次拿著……反正你快去看看吧!賊熱鬧!”
周全腦子嗡的一聲!
許德泰又來了!
周全起身剛要下樓,眉頭一皺,如果大家都像自己這樣下去和許德泰那條瘋狗對峙,有人考慮過李麗春的感受嗎?一個只想逃離苦難,老老實實的女孩,被硬生生裹挾進一個骯髒的話題裡,對她公平嗎。
沉默,或許是解決問題的最有效辦法。更何況,還有十天,許德泰就要死了。周全站在寫字樓落地窗前,和刺眼的陽光對峙。這燦爛之下,卻無處不存在著罪惡、醜陋、扭曲的人性。
他轉念一想,如果這世上所有的腌臢不堪,都明目張膽地跳出來亂舞,那要這整日沉默的燦爛,又有何用?自己再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總是躲在黑暗裡靠一張嘴去斥責這世間的暴行,那樣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李麗春雖然現在視自己如同仇敵,但自己喜歡李麗春本身就是一場豪賭,賭的不是和李麗春能在一起,賭的就是自己不後悔。
公平?今天就替李麗春要一個公平!要在許德泰死前,告訴大家他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否則自己和李麗春被惹一身騷,他嘎巴撒手人寰,再他媽搞個死無對證,可全白玩了。臭無賴到處逍遙自在,老實人整天委屈憋火,這事上哪都講不出個道理來!
想到這,周全快步來到電梯口,乘電梯下了樓。
一樓的門口已經人頭攢動,照之上次有過之而無不及。董事長徐芳芳出去開會了,所以並不知道這件事,反倒是幾個部門的領導站在人群中揹著手在看熱鬧。周全扒開人群向裡看,本以為許德泰一個人在胡鬧而已。然而,李麗春那嬌弱又無助的背影卻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此刻,李麗春選擇了一個人面對許德泰。
“大家看到了嗎?這就是媳婦,李麗春,大家別看她現在上班時候人模狗樣的,下班的時候在KTV裡當小姐啊!男同胞們,有沒有人同情同情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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