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
這是阿花和許德泰的第一次見面。
在見面的前一個月,她剛剛換了新身份證,上邊的名字從吳秀花,變成了李麗春。對於二十五年前的事,金惠雖未覺得自己做錯,但時至今日,阿花在床邊不離不棄,金惠還是覺得應該給她一個正式的身份,所以和她一起去改了戶口。
在阿花看來,或許這是金惠的制衡之計,她一方面需要自己的照顧,另一方面或許生怕自己揭穿她的罪行。但阿花心裡覺得可笑,她半生飄零,一路顛沛流離找到李家,難道是為了來揭穿她的?
二十五歲的阿花,現在只想在金惠死前好好的,叫一聲媽。
自從和許德泰相識後,阿花覺得這個生意人還算順眼,雖然說話偶有誇張,但阿花知道那是生意人的保護色。總的來說,許德泰在阿花面前很是聽話,甚至是服從。
二十五歲,正值花期,也該考慮結婚了。阿花不求大富大貴,下半輩子,只要有個人能和自己好好說話就行。
但擺在阿花和許德泰面前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是異地。奉陽和白原緊挨著,但畢竟是兩個城市。許德泰在白原有自己公司,阿花畢業後一直在奉陽一家傳媒公司做編輯,薪水和業績掛鉤,很是辛苦。每天就是忙於審稿都疲於應付,更別談和許德泰跨市的花前月下了。
但直到這一年的十一月份,一個天賜良機擺在兩個人的面前。
許德泰公司的一名職員跳槽到一家名為宏盛的建築公司,那人的遠房親戚在公司裡任職中層。對於宏盛建築公司,許德泰之前也聽說過,據說薪水可觀,但工作並不輕鬆。許德泰自己當老闆慣了,不適應被人領導,所以也就沒往這個方向考慮,但如果能把阿花弄到白原的宏盛公司,那既可以解決兩人的婚姻問題,又可以讓阿花的薪資上一個臺階。
許德泰幾經周折,終於得到了那名職員的口供,說是有機會進到公司裡,但不會進入核心部門,只能做些影像剪輯的後期工作。但這對於阿花來講,已經是畢業後最好的選擇了。
阿花對於白原很陌生,但時至今日也沒有更好的選擇。母親金惠的身子也並不需要高階醫院的治療,整日在家吃藥維持著即可。白原距離奉陽並不遠,一旦母親有急需,再送回奉陽也算來得及。於是2015年的年初,阿花帶著金惠將奉陽的房子賣掉,搬到了白原的新家。搬家的第一天,阿花終於如願以償,在吃晚飯的時候叫了金惠一聲媽。
金惠哭了,哭這一聲讓她想到了兒子李初冬。
阿花哭了,哭自己這一刻終於有個媽。
四月初,阿花安排許德泰和金惠見了一面。許德泰在金惠面前百依百順,倒是深得金惠賞識。後來金惠總對許德泰說的一句話就是:“我們也算門當戶對,你小子不賴,我家也有底子,婚後你倆的日子肯定過得不錯。”
一天夜裡,金惠問對面小床上的阿花:“你覺得許德泰怎麼樣?”
阿花想了想說:“還行。”
“還行,就是行。”
阿花沒有回答。
“那你覺得,你和許德泰怎麼樣?”
“媽,你問過了。”
“這是兩個問題,許德泰行不行,和你倆在一起行不行,是不一樣的。”
阿花眨著眼睛想了半天才說:“應該也還行。”
金惠嗯了一聲,幽幽的說:“婚姻,怎麼選都是錯的,別後悔就行。”說完,兩個人陷入了沉默。再之後,臥室裡傳來了金惠微微的鼾聲。阿花不由得重新問了自己這兩個問題,有趣的是,她依舊覺得答案是,還行。
直到七月的一天,許德泰請阿花夜裡去吃大排檔。
“安排你去宏盛上班的事,最終定下來了,我原來那個手下,把那邊領導說通了,大概八月份你就可以去,試用三個月走走過場。”
阿花聽完沒言語,只是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