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奉命【完結】》第56頁 但內心裡(2)

作者:朱子僑·2025-08-15

果然,在之後的幾天裡,陳錦陽總會時不時地往宣發部跑,有意無意地利用工作和阿花接觸。自小在男人床上長大的阿花,對於陳錦陽那些小兒科的手段,心裡總是嗤之以鼻,但又不得不維繫著新同事的關係。久而久之,同屋的人都會問:“這公司每個人都有背景,你的那個人,難道是陳錦陽?”

阿花懶得解釋,她覺得不解釋,就是一種解釋。可是她想錯了,現如今這個社會,不解釋,只會讓自己越來越難以解釋。

但是,無所謂,此時的阿花每天忙碌著,除了工作,還有和許德泰的婚禮。

10月6日,阿花穿上了潔白的婚紗。

前一晚的23點12分,她更新了一條朋友圈,寫下這樣一段話:跟我走吧,忐忑給你,情書給你,不眠的夜給你,六月的清晨給你,雪糕的第一口給你,海底撈最後一顆魚丸給你,手給你,懷抱給你,車票給你,等待給你,鑰匙給你,家給你,一腔孤勇和餘生六十年,全都給你。

婚禮不算隆重,但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阿花精心設計。喜糖,她選了最普通的硬糖,裹著廉價的彩色糖紙,像極了吳宿江每次下床後施捨給她的那幾顆。捧花,她執意要用塑膠假花,鮮紅得刺眼,又永不凋零,就像那些年她被父親送到別人家前,被硬生生迫塗抹在嘴唇上的劣質口紅,頑固得怎麼也擦不掉。婚紗,她選了高領長袖的款式,布料一直遮到手腕,嚴嚴實實地裹住每一寸皮膚。她以為自己可以遮住前半生身上的疤痕。殊不知,長衣長褲,將在婚後一直伴隨著她,為了遮住被菸頭燙的、指甲掐的、皮帶抽的那些新傷。

和許德泰交換戒指時,阿花渾身發抖,流下了真誠的眼淚。主持人遞來話筒,她抬起頭望著許德泰,拿起話筒只輕輕地說了一句:“謝謝,謝謝你,許德泰。”

退場音樂響起,阿花挽著許德泰的手臂,一步一步往前走,那一刻她笑顏如花,走得很慢,像是要確認這條路真的通向光明,而不是另一個黑暗的牢籠。

但不知道為什麼,阿花耳朵裡響起的卻是那首《新娘阿花》

“阿花今年六十八

她最近愛上了種花

阿發清晨買早餐回家

豆漿熱熱的開霧花……”

第41章 2019年3月23日星期六

2019年3月23日星期六

凌晨一點十二分,許德泰從美景裕都二單元樓門洞裡走了出來。

他心滿意足地提了提褲腰帶,然後用手摳了摳臉巴子上的疙瘩,哼著曲晃晃悠悠地上了一輛計程車。

“金水灣!”許德泰醉醺醺地對司機說。

“走哪條路?”司機問。

“什麼意思?走臨河南路啊!”

“那條路修路呢,得加錢,師傅,走那道不打表。”

“加你媽了個逼!不能去我弄死你!”許德泰在車裡發了飆,趁著酒勁,他抓狂地使勁捶打副駕的車窗。

司機嚇得不敢言語了,老老實實地沿著臨河南路駕駛。

大約一點三十八分,車子抵達了金水灣。許德泰罵罵咧咧地付了錢,然後晃悠著下了車。

“媽的,我要是讓你跟我離了婚,我隨你姓,騷娘們,這輩子你都別想逃離我,我他媽玩死你!”許德泰嘴裡嘟嘟囔囔地掏出門禁卡。“嗶”的一聲後,小區門打開了。隨即,他走了進去,來到二號樓1單元,再次刷卡。

電梯正好停在一樓。鮮紅的數字1猶如一把短劍,鐫刻在顯示屏上。

許德泰哼著歌,按開了電梯,邁步走了進去,按下了28樓按鈕。

電梯門關上,徐徐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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