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宇喉嚨滾動,壓著火向許德泰邁進,說道:“她不是婊子,她也不叫李麗春。”
“那她叫什麼?”
“她叫阿花。”
許德泰眼睛瞬間炸開,身子一震,指著謝宇喊道:“你怎麼知道她的過去?!”
謝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猛地撲了上去,一拳照許德泰面門擊去,許德泰向後趔趄了幾步,這一拳掄空。謝宇側步抄起餐桌上的菸灰缸,朝許德泰飛去。許德泰躲閃不急,額頭被菸灰缸重重地砸出一個血坑!
“操你媽!”許德泰搖晃著身子向謝宇衝過來,雙臂抱住謝宇,猶如柔道里的抱摔,將謝宇重重砸在地上。只這一下,謝宇就覺得五臟六腑翻了個,眼前一片漆黑。
許德泰的客廳裡瀰漫著菸草和酒精的渾濁氣味。
謝宇掙扎著站起來,他扶牆喘息,指節發白。他的身體早已被病痛蠶食得形銷骨立,外套空蕩蕩地掛在肩上,袖口露出的手腕瘦得能看見骨頭的輪廓。而許德泰站在他面前,像一堵肉牆,肌肉虯結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嘴角掛著輕蔑的笑。
“原來你就這能耐,還他媽想殺我?”許德泰嗤笑一聲,又迅速收起笑臉,猛地揮拳砸來。
謝宇勉強側身,拳頭擦著他的臉頰掠過。謝宇踉蹌著後退,一不小心撞翻了茶几,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濺。許德泰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是一腳踹向他的腹部。謝宇被踹出兩米撞在牆上,脊椎骨磕得生疼,喉嚨裡湧上一股腥味。
“廢物!”許德泰啐了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你他媽到底怎麼知道她叫阿花的!那個賣肉的賤貨!”
血絲從嘴角溢位,謝宇知道如果這麼硬碰硬,自己撐不了多久。
可有些事,哪怕拼上這條命也得做……
謝宇顫抖著撐起身子,目光掃過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
許德泰再次逼近,揪住謝宇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起來,另一隻手握拳,狠狠砸向他的臉。謝宇眼前一黑,鼻血瞬間湧出,溫熱地流進嘴裡。但他沒倒下,反而在許德泰放鬆力道的瞬間,猛地抬膝,用盡全身力氣撞向許德泰的胯下。許德泰吃痛,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鬆了。謝宇趁機掙脫,抄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狠狠划向許德泰的眼睛!
“操!”許德泰捂住眼睛,身子晃了幾晃。隨後,像頭被激怒的野獸,再次撲來。謝宇知道自己扛不住下一擊,索性不躲了。他迎著許德泰的拳頭衝上去,在即將被擊中的瞬間,猛地低頭,從懷裡掏出那柄剔骨刀,一刀插進了許德泰的大腿。許德泰痛得嘶吼,拳頭失了準頭,擦著謝宇的肩膀砸空。謝宇舉起剔骨刀順勢照著許德泰的肩膀、大腿、胳膊猛紮了幾刀!然後抱住許德泰的腰,用全身的重量將他撞向身後的電視櫃。櫃角狠狠磕在許德泰的後腰上,他痛得弓起身子。謝宇沒有猶豫,抓起剛才掉落在地上的菸灰缸,用最後的力氣砸向許德泰的後腦!
“砰!”
許德泰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後轟然倒地,像座崩塌的山。
謝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眼前一陣陣發黑。他贏了,可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許德泰沒有死,隨時會爬起來,而他自己,可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但至少這一刻,他贏了。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自己要在這間房子裡殺了許
德泰嗎?
謝宇在屋子裡轉了幾圈,他原計劃是在房間裡碎屍,就像屠玲那樣,畢竟許德泰是獨居,不會有人發現。但現在他突然想到,如果在這裡處理屍體,傳出腥醜味就不好辦了。左思右想,他決定將許德泰轉移,讓他死在荒郊野外。
幾分鐘後,謝宇推著一個園區垃圾桶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小區門。他身上邋里邋遢的裝束,沒有人會對他和垃圾桶的組合產生懷疑。
但是走出園區後的謝宇,犯了難,許德泰雖然有垃圾桶做保護,可如果深夜在街頭遊走太長時間,同樣會被懷疑。而自己一時又沒有想好去哪裡殺掉他,過一會如果許德泰醒了,自己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就這樣,走出了三個街區,謝宇忽然注意到位於一處老住宅區的十字路口。道南是一片池塘,道北左側是一處破爛平房,右側是一個廢棄的車檢所,外部的紅磚圍牆已經年久失修,鐵門早已鏽穿,半掛在鉸鏈上,院內野蒿子從縫隙裡鑽出來,一幢搖搖欲墜的小二樓磚房赫然出現,四周堆滿了荒廢的磚頭和被丟棄的褪色塑膠車檢標籤。風一刮,嘩啦嘩啦響。
謝宇左右環顧,這條老路不受人待見,沒有監控。
垃圾桶緩緩向前行進,謝宇弓著身子邁步來到院內,帶著許德泰來到磚房的小二樓。這裡不算大,但一股腥臭撲面,腳下全是斷電的檢測線、生鏽的螺絲、凍僵的老鼠、燈罩玻璃渣裡的菸頭和鳥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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