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菁手上顫抖,心中悲慼,他們到底是一起的。她扭過頭不再看他,將手中的劍再次對準抖如篩糠的嶽如箏。她不知道自己的臉上是怎樣一種恐怖的笑容。只見嶽如箏張了張嘴,驚慌失措道:“我、我祖父是開平王,我父親是今上肱骨,你敢動我——”
血液衝的耳膜轟隆隆的響,馮菁抬手,一片冷森寒光過去,嶽如箏便斷了氣,汩汩的鮮血從喉嚨處噴湧而出。
嶽將軍和嶽翀見狀狂怒大叫,其他人卻一如鋸了嘴的葫蘆一般不敢出聲,捂著嘴紛紛倒抽冷氣。
馮菁提著滴血的長劍,緩慢走向端賢。
杜恆和朱軾見狀紛紛拔出刀,將端賢護在身後。尤其是杜恆,他不知道馮菁和端賢的過去,只當她是殺人女魔頭,剛殺了王妃,現在還要取王爺的性命。
“馮菁,你冷靜一點!”朱軾喊道,“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滾開。”馮菁見到昔日的同儕也沒有絲毫心軟,她不想再多說廢話,快速出手連刺三劍。第一劍被杜恆擋回,第二劍擦破朱軾的右肩,第三劍從端賢身側貼肉掠過。
眾人見馮菁招招皆下狠手,毫無保留,立即調整狀態全力迎戰。
馮菁的武功原本就在朱軾之上,如今拼盡全力,再加上郭妙英賜予的借魂術,更是沒有敵手。但人越來越多,她逐漸有點寡不敵眾,端賢在說些什麼,她疲於迎戰,完全沒心思聽。
傳風見她逐漸落了下風,看準時機,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南海神簫放在唇邊。蕭聲一齣,所有會武功的人頓覺頭痛,就在他們分神之際,馮菁尋得破綻,一劍直插進端賢的右肩。
鮮血噴湧而出,洇溼了他的墨色的衣衫。
“蘭卿!”一直躲在後面的龐拂餘擠過去扶住端賢,怒喝道:“馮菁!你今天要是殺了他,日後一定會後悔的!”
其餘眾人眼見端賢受傷,情勢危機,便不再等號令,一擁而上。可馮菁不在乎,無論她今天是否能成功脫身,她都贏了,因為那劍上有毒,端賢他活不過三日。黃泉路上有他相陪,她死的不虧。
朱軾知道南海神簫的厲害,趁馮菁無暇顧及傳風,抓住機會一腳踢掉了傳風手中的簫。林鶴堂的人緩過勁來,和岳家人乘勝追擊。沒有了簫聲,馮菁逐漸體力不支,混亂中被擊中一掌,瞬間引發借魂術反噬,痛得彎下腰。杜恆趁機扣住她的命門,輕巧的結束混戰。
本以為事情就此結局,誰料端賢突然恢復了一些神識,他捂著肩膀顫抖著說:“放了她……”
嶽將軍還沉浸在痛失愛女的悲痛中,怎麼可能同意。他站出來大怒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殺人當償命。殿下以公謀私,恕嶽某不敢從命!”
林鶴堂也上前道:“殿下,馮菁犯錯在前,臣等也是秉公行事。臣知道殿下與她有舊,但如今之事,殿下若要徇私,只怕難以服眾。”
雙方僵持不下,端賢只覺得劇痛難忍,頭越來越暈,冷汗順著額角一滴滴的滑落。他咬緊牙,從懷中掏出一枚染血的金牌顫抖著舉過頭頂。
“聖祖金牌在此……爾等叩首聽令……”
在場所有人,甚至龐拂餘都驚愕的說不出話。傳聞聖祖曾賜予老王爺一枚金牌令箭,此牌一齣有如他本人親臨,持此牌下的命令,所有大梁臣民必須遵從,有異議的可以立即斬於馬前。沒想到傳聞是真的,金牌居然就在端賢手上。
“嶽嶺安、林鶴堂……”端賢舉著金牌,身體不停的往下滑,一半的重量都壓在龐拂餘身上。可他必須堅持,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抓住馮菁,他怕自己萬一死了,沒人能救得了她。
想到這裡,他強打起精神,嚥下湧上喉嚨的血沫,“本王以聖祖皇帝的名義命令你們放人。”
林鶴堂見到金牌連忙跪下,俯首聽令。
嶽將軍前半生戎馬倥傯,後半生橫行霸道,但他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違抗聖祖皇帝,更何況端賢是君。他是臣。他想替女兒報仇,他不服端賢如此袒護那個女侍衛,可岳家上下還有百十口人,嶽翀、夫人、老太太……想到這裡,他突然洩了氣,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不甘心地跟著一同跪下。
大局已定,其他人見狀紛紛收刀回鞘,原本抓住馮菁和傳風的人也跟著收手。
這一切都出乎意料,又發生的太快。馮菁根本沒有力氣和時間細想,她被借魂術反噬,氣血翻湧,耳邊蜂鳴呼嘯,胸口巨痛,有如萬箭穿心。傳風擔心有變,和綠戎一起拉著意識模糊的馮菁迅速上馬離開。
直到她們走遠,端賢才鬆了一口氣,一大口鮮血噴出來,再也撐不住,軟綿綿的倒下去。
第49章 ☆、49.送藥者龍小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