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都沒談成?”
“一家都沒談成。”
“抬了三成價也不行?”
“抬了三成也不行,那些管事說籤的是長期合同,改了之後賠錢太多,擔不起那個責任。”
孫德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做了二十多年白雲城城主,手底下管著幾千號人,南來北往的商隊從他眼皮子底下過了二十多年,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仙兵島那些鍛造坊的管事是什麼樣的人。
那些人認錢,誰給的錢多就跟誰籤,從來沒有一家坊會因為簽了合同就死心塌地不換下家。
但這一回不一樣,那些管事寧願不掙孫德勝抬出來的那三成利,也不肯撕了跟落風城的合同,林太初給他們的不只是錢,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孫德勝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城北倉庫那批貨還在?”
“還在,鎖沒動。”
“那七家商隊的人呢?”
“有幾個人來城主府問過兩次,沒問出什麼就走了,這兩天沒再來。”
孫德勝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的時候門外進來一個守衛,站在門口沒有邁步,只說了一句話:“城主,關在大牢裡的那三個人昨晚跑了。”
“跑了?”
“跑了,鐵柵欄上的鎖開了四把,都開了,人是翻城牆走的。”
孫德勝抬頭看了周林一眼。
“林太初在落風城?”
“應該在,他們翻城牆出去往南走的,那個方向只有落風城。”
孫德勝沒有再說話了,他派人去仙兵島談合同,本來就是想趁著林太初被關著的時候把貨路接上,只要合同談成了,落風城那邊就算林太初回去了也沒用。
結果合同沒談成,人還跑了,兩頭都落了空。
周林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孫德勝的臉色,問了一句:“城主,接下來怎麼辦?”
孫德勝閉上眼睛靠了一會兒,再睜開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平了一些。
“那批貨還給人家,鎖開了,讓他們拿走,都放,留著沒用,扣著反而落話柄。”
周林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孫德勝一個人坐在屋裡,窗外的光從南邊照進來,在地上拉了一道長條的光影,他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沒有再敲,就那麼坐著。
他做白雲城城主這麼多年,走過不少路也吃過不少虧,但從來沒有哪一回像現在這樣被人把路堵得死死的。
他以前坐在白雲城裡等著收過路費,南域的貨往北走必須從白雲城過,他不用操心,不用出門,錢自己就來了。
現在那條小路開了,仙兵島的貨也被人包了,北域的買家不用再從他這裡過,他手裡剩下的只有一座城和城裡等著吃飯的幾千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