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會不記得？那時他奇襲匈奴在即，同她說——“若此戰勝了，我有一心願，你能否滿足我？”
“自無不應的。”她是這麼回的。
那時她只當是激勵之言，也沒敢細想。
“……記得。”她應了一聲，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袖。
“記得就好。”謝徵玄笑看著她的眼睛，裡面似乎有火苗一閃而逝。
“現在，仗打完了，匈奴退了，該你兌現諾言的時候了。”
他語氣平靜，甚至算不得咄咄逼人，但那話尾的停頓和眼神里不容置疑的意味，讓江月見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半空。
她屏住了呼吸，胸口有些窒悶，不知道他會說出什麼來。讓她今晚留下？或者要她幫他做什麼事？她腦子裡飛快轉過幾個念頭，每一個都沉甸甸的。
“什麼……事？”她抬起眼。
謝徵玄沒有立刻回答。
屋外有士兵列隊的腳步聲，嚓嚓嚓整齊地踏過，由遠及近又遠去了。
他目光沉沉，一直攫著她，彷彿在欣賞她那一瞬間洩露的緊張與困惑。那審視的目光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江月見感覺自己無處遁形，她能聽見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聲。
然後，他終於開口了。
“這事不難，就五個字。”謝徵玄含著笑。
“——留在我身邊。”
江月見猛地抬起頭，撞進他的視線，一時沒反應過來，臉上全是迷茫。
“……留在你身邊？”她下意識地重複，聲音乾巴巴的，完全沒懂這幾個字的分量。
就這樣？她不是早說了，會一直在嗎？還是說，他是讓她今晚別走？
謝徵玄又重複了一遍，斬釘截鐵。
“留在我身邊，永遠。”
江月見這下徹底懵了。
永遠，永遠是什麼意思？不是今晚，是永遠？
她眨了眨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點開玩笑或者別的意味。但那張臉在微弱的光線裡，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嚴肅。他眼底深處的光，沉穩而堅定。
她本來也沒有想好，查清案子後要去哪……浪跡天涯？重回京城？或者，如他所說，留在他身邊。
可是，這算一個願望嗎？他要她這個許諾做什麼？
永遠……多遙遠的詞，又要怎麼落到實處？
謝徵玄沒給她繼續疑惑的機會，直接截斷了她的話頭。
“我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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