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天晚上你們聊到什麼時候睡著的?”周禾問。
“其實我和他實在沒什麼想聊的,主要是看電影,後來我很困就倒在墊子上睡著了。我記得我迷迷糊糊問他幾點,他說快十二點了。”楊晴光努力回憶。
所以霓風完全有可能在楊晴光睡著後,去到楊定的房間。
這麼推測的話,他或許認識楊定,甚至接楊晴光的委託並提出入住別墅一晚,目的就是為了接近楊定。
“會和他三年前退圈的事有關係嗎,小叔宅在家的時間差不多也是三年前。”楊晴光提出猜測。
周禾搖搖頭,她現在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霓風和楊定絕對有不尋常的關係。
“那個……”唐炬突然出聲,還像小學生申請發言一般舉了舉手:“我補充一件事。”
周禾給他一個疑問的眼神,唐炬不好意思地說:“就是那個胰島素。”
周禾和楊晴光的思維已經進行到推測霓風和楊定的關係,唐炬突然說出胰島素,周禾還反應了幾秒鐘。
“你剛才說,楊定注射了一整支胰島素。”唐炬輕咳一聲:“我是說,應該沒有。”
“我當時在他……床下找到一支新拆的胰島素筆,但是裡面一點藥劑都沒有。”周禾解釋。
“我,是我調的刻度,之後又全部推出來,流到地上了。”唐炬回答。
周禾一時不知要擺出怎樣的表情才好,彷彿有種大難不死的驚喜,又有種莫名其妙的憤怒。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楊晴光替周禾問了出來。
唐炬吸了吸鼻子,目光游離:“我就是,就是太生氣了。”
他翻窗進去的時候,楊定正準備給自己打胰島素,被他的到來打斷,隨手把針劑放在桌上。
後來唐炬和楊定爭吵,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實在惱火,又瞥見桌上放著的胰島素筆,一氣之下拿起來把刻度調到最大,一股腦兒將藥劑全部推空流到地板上。
他當時純粹是腦子抽了以此洩憤,也知道楊定家裡肯定存著藥,這支廢棄了還有別的。
“我爺爺去世前也打了幾年胰島素,都是我幫他打,所以很瞭解那個筆怎麼弄……”唐炬看著周禾略顯陰沉的表情,訥訥地解釋:“我真的沒多想。”
他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幼稚的舉動讓周禾揹負了那麼大的罪惡感和心理壓力。
周禾長長地舒了口氣。這一瞬間,她終於徹底卸下了自己“殺人犯”的頭銜,至少自己給自己卸下了。
縱然還有很多謎團沒有解開,但她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比前幾天香甜。
那是重獲自由的味道。
“你笑的有點滲人……”唐炬小聲說。
周禾都不知道自己笑了,她感覺身體裡滋生出一股神奇的力量,就像那種想對家裡做大掃除的滿滿的幹勁兒。
“恭喜我們吧。”周禾說,她起身找杯子,給三人倒了一杯飲料:“楊定不是我害死的,小光也沒有殺了霓風,修行班主動攬責,說明唐炬那一頓揍應該也不是楊定的死因。”
“恭喜我們三個都不是殺人犯!”周禾率先舉杯,楊晴光馬上開心地響應,唐炬被她們的情緒感染,雖然還不是很明白但也跟著乾杯。
在逝者的遺照前乾杯,恭喜自己不是害死逝者的兇手,這場景細想一下就很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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