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屠山。
村落甚荒涼,沿道無行人。近幾年幾乎不停歇的戰事,令屠川的魔族平民百姓,躲躲藏藏,流離失所,雖然有萬里屠,以及後繼屠川之主萬里天姝的收留難民政策,不過見效並不好。
萬里屠帶著渡帆回到他曾經做屠戶時,所在的那間肉鋪。
那間肉鋪閉門雖然上百年之久,但它的前門與屋簷上並沒有灰塵,推開大門裡面更是乾淨整潔。
“那戶人家走了沒幾天,一處地方,總不能天天空著,所以保留這裡老物件的同時,也要租與他人居住”萬里屠令下屬出租了這間鋪子,租在這裡的那戶人家在這間鋪子裡賣肉包子,最近躲避屠川清剿臥底的行動,躲了起來。
萬里屠走到長達數丈的黑木臺桌前,在其底下有個大箱子,他一把一把地將裡面油光鋥亮的寶刀拿出,刀身有白亮的,褐黃的,黑色的,這些刀的品質不一樣,而且都屬於普通的低階神兵一列,至少是異能師才能夠動用。
“我們家以前受祖上蒙蔭,留有點小錢,所以在我小時候乃至青年時期,至少是衣食與修煉無憂,奈何後來家中出了一些變故,那時候我二十多歲的我,已經達到三級異能師,也正是因為家中的這些變故,我才跟隨父親來到此地,開張肉鋪,專門售賣各種品質不等的異能獸的皮肉”萬里屠摸了摸這些依舊鋒利至極的屠刀,回想地說道。
“爹,是什麼樣的變故,才讓你的處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渡帆問道,萬里屠祖先是萬里顫,整個萬里家族在屠川一直是赫赫有名的,按理來說,以屠氏家族的傳承,萬里屠的父親一家,再差也不會去當個屠戶。
“源自父母失敗的婚姻,女方拿走了屠家相當一部分的資產……這種糗事,不必多提,男人女人都一樣,要遇到對的人,就一定會幸福美滿,而遇到不對的人強行在一起,就會是這番結果。帆兒,你看我平時總是哈哈大笑,任何讓我心不悅之事,我就會破口大罵,令你們覺得粗俗,其實我還是讀過幾年書的,能剋制,能忍耐我都儘量忍了,可有些我是真的忍受不了,不吐不快,直來直去”萬里屠放下刀,開啟暗門,一條幽邃向下的通道顯現,他走了進去,明藍的火焰自動明亮。
地下是關押和存放異能獸與其皮肉之地,一直連通著外界的一個山洞,所有人都可以向屠戶售賣異能獸,按品質質量,逐一劃分。
“無論是做屠戶的,還是幹其它行業,每一個平民老百姓都一樣,能活下去,就已經非常不錯,而我們家,路子多,祖上攢到現在的人脈自然很廣闊,所以異能獸的貨源非常多,透過買賣異能獸,遠比自己出去狩獵,冒著風險,來錢更快更安全。我的父親,沒有什麼大本事,一直是一幅無所謂與吊兒郎當的樣子,可幹活他也不含糊,只是他這種人註定攢不下多少積蓄,然而我的實力在不斷成長,沒有大錢,也就意味著修行之路又會受到阻礙。”
渡帆又問:“既然受到了阻礙,那爹,您又是怎麼能夠做到快速成長崛起,當上大魔的?”
“受到阻礙後,我的父親突然就消失了一段時間,在修行上他從未幫助過我,直到我一直卡在五級瓶頸數年,這個不負責任的傢伙又出現了,還帶回來一個老頭,我那時候說什麼,都想給這不負責任的爹一拳。那位老先生,就是當時成名已久的閣老,再後來,我終於是明白了,這個機會有多麼不容易,我的父親幾乎是窩囊和沒用了一輩子,到最後竟然能驚人地為我爭取到一飛沖天的機會,我想他這一次他到最後終於是為我人脈了一次”萬里屠說著,充滿愧疚地望向渡帆:“帆兒,你很厲害,天賦比我更高,你的修行從來只靠你自己領悟,我雖然收養你,可從來都未真正地引導你的修行,任你自行發展,這是我做的對不住你的地方,你不抱怨與怨恨我嗎?”
“不怨更不會恨,是您給了我二次生命,我又何以繼續奢望索求”渡帆真誠快速道。
“我主修神兵之道,魔道只是同步兼修,造詣並沒有那麼高,然而我的魔道修行經驗,比你走的時間更長遠些,或許對你有些用處,再往前走吧帆兒,這地下的長廊,可以關押體型適中的五千只左右的異能獸,長達兩千丈”萬里屠取出自己的魔道心得,這是由他的一小部分意志力量凝結而成,包含畢生魔道所學。
渡帆接過萬里屠畢生的魔道心得,他感受到萬里屠的心意,這股心意很沉甸甸,令他充滿感激。
一個個附著魔氣的鐵牢,裡面如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不過無數異能獸的血腥氣,好似永遠殘留在這裡,萬里屠把父親的肉鋪做大做強,許多鐵牢,都是在後續逐步擴建的,所以當屠戶期間,萬里屠就積攢了一大筆積蓄,沒有他說的,活下去就不錯,不過萬里屠為了更長遠的修煉之路,確實是如此。
“這些鐵門,飄出一股股鏽氣,我的屠刀向異能獸們揮砍無數次,而整魔界社會的屠刀我也接下無數次,魔界法則——強者生,弱者死,冰冷的屠刀不會說話,而冰冷的魔族人卻不缺乏熾熱的心。世間聖人曾說,殺生太多,積累孽障,沾染不利因果,老子殺的異能獸遠比人更多,這些異能獸,有的成了別人的口糧,有的煉化成修煉資源,這何嘗不是一種利於他人的善良。凡事都有兩面,看人永遠難以看全,心寬與自我所思很重要”萬里屠帶著渡帆瞬移至最終的山洞口,一步一步走完這兩千丈長的路,太慢了。
山洞口的漆灰石質大門,不在前面,不在左右兩側,而是在他們二人頭頂,二人來到時,長寬數十丈的大門開啟,明亮的陽光透射而下,照亮半數地下通道。
這裡是山頂,前方百里處,就是屠川特有資源點焚天坑。
“哈哈哈,帆兒,我感覺回到這裡,就像把人生再重走一遍,這曲折的人生,最終仍然是通向了山巔,然而不管山上的風景有多美好,多令人留戀,我還是要下山的,而你們就替我繼續在山巔待著吧”萬里屠望盡群山景色,回想無數記憶道。
“爹,我和兩個妹妹不會同意你就這麼下山的,沒有你,山上再好看的風景都沒有意義”渡帆比任何人都想去拯救萬里屠的性命,可他沒有這個能力。
萬里屠突然從千丈高山一躍而下道:“年輕人要靠自己打拼,怎麼能一直懶著別人。我站在山巔上太久了,風吹日曬的,也會令人不舒服,走了,你爹我要去和那些英雄相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