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楊曉斐一定是在嚇唬自己,想讓自己放棄唯一的靠山,想讓自己一無所有。
她太瞭解楊曉斐了,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裝出一副好心腸的樣子,實際上比誰都自私。
“你少拿孩子說事。”
楊嬌嬌冷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那弧度鋒利得像刀片,“我的孩子用不著你操心。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楊曉斐。我告訴你,很快就會有人收拾你,到時候你跪下來求我都沒用!”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在病房的牆壁間來回撞擊,發出嗡嗡的迴響。
楊曉斐看著她,眼裡的光芒一點一點熄滅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失望和無奈。
那失望像是深秋的暮色,籠罩了她整個人。
她終於明白了。
楊嬌嬌已經被仇恨和妄想徹底矇蔽了雙眼,那些積壓多年的怨毒像毒素一樣侵蝕了她的理智,讓她聽不進任何勸告。
這種人,不撞南牆不回頭。等她真的撞了南牆,就什麼都晚了。
季陽站在病房靠門的位置,握著大哥大的手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隱約可見。
他試著撥通李平的電話,可大哥大里傳出的卻是刺耳的雜音和斷斷續續的忙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訊號那頭搗亂。
八十年代初的大哥大訊號覆蓋本就有限,通話質量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棉被聽人說話。
醫院這種建築內部的訊號尤其差,牆體裡的鋼筋混凝土像一道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把本就微弱的訊號切割得支離破碎,四處飄散。
季陽皺著眉換了個位置,舉著大哥大靠近窗戶,試了幾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雜音、忙音、然後斷線。
醫院的訊號是不好,但是也沒想到會差成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楊曉斐說道,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我出去打電話,你在這兒看著她,別讓她亂跑。”
楊曉斐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好,你去吧。”
季陽轉身走到病房門口,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他背對著病房,站在走廊裡,專注地重新撥號,一邊等著訊號接通,一邊在心裡快速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必須儘快讓警方介入,把那個銀行劫匪抓起來。
同時還要保護好楊曉斐的安全,那個劫匪既然敢明目張膽地來找楊嬌嬌,說明他們背後的人已經開始有所行動了。時間不等人,每一步都得搶在前面。
走廊裡燈光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面上。
病房內,楊曉斐站在病床邊,看著楊嬌嬌那副自以為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裡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窒息感,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此時,楊嬌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