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姜黎嫿乘著馬車到達貢院外面的街道時，那莊嚴肅穆的考場入口此時已經成了災難現場。
她掀開車簾從馬車上下來，入目的是受傷躺在地上或者被兵馬司計程車兵用擔架抬走已經死亡的學子或者百姓，她的耳邊充斥著哀嚎聲和慘叫聲。
這些讓先前這裡發生的一切在她腦海裡浮現，原本對這場考試和未來充滿了希望的學子和百姓在一場可能是蓄意的驚馬中，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她往人群走了幾步，腳上沾染了青石板上還未清理的血跡，她垂眸看著把沾染了灰塵和血跡的裙角，那雙一直被她緊握著的雙手開始顫抖...
“救救我...”忽然一個面色慘白，眼神空洞，頭上的長髮已經被鮮血粘連在臉上的學子從地上爬過來抱住姜黎嫿的腳腕，嘶聲對姜黎嫿道：“救救我，我還不想死。”
強烈的噁心感和恐懼忽然從她的腳踝傳遍她的四肢百骸，姜黎嫿只感覺到了渾身僵硬，腦海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催促著她，快點離開這裡，快點離開這裡！
那個聲音像是惡魔一樣一直在她的腦海中對她低語，“你不能與旁人接觸，你即便是大夫留在這裡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你救不了任何人！如果讓別人知道御王妃會醫術，但是卻對旁人見死不救，那百姓會如何看你？”
“你快離開這裡，不要管這些人的死活！他們有人來救的！”
那個惡魔般的聲音在她的耳邊揮之不去，姜黎嫿的額頭開始不停地冒汗，她真沒用！空學了一身醫術，卻沒有辦法救任何人！
一直跟在暗中保護姜黎嫿的冽風和沉鶴看到她這個狀態，兩人對視了一眼，就打算從暗處現身趁著旁人注意到姜黎嫿之前把人帶走。
就在兩人動身往姜黎嫿那邊走的時候，一直僵在那裡的姜黎嫿忽然蹲下身子抬起手去給那人診脈...
一刻鐘之後，姜黎嫿蒼白著臉給那個學子包紮好傷口，沉聲道：“你還有內傷，加上不確定顱內是否出血，所以不宜走動，最好在這裡等著兵馬司的人把你送回家中去。”
“多謝這位夫人的救命之恩。”學子抬眸看著姜黎嫿，那原本空洞的眼神之中此時充滿了感激。
姜黎嫿抬手擦了擦汗低聲道，“我是大夫，救死扶傷是我應該做的。”
“只是可惜了我準備了這麼久的春闈。”學子暗淡地搖頭一嘆，“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來京城。”
姜黎嫿聞言整個人一怔，她重新看向學子，“你是外地考生？”
“是啊，全家把所有的家當都拿給我上京趕考了，就等著我考取功名，不曾想卻在今日遇到了...”學子眼底染上痛苦之色，“看來這大概就是命運吧。”
命運？
姜黎嫿眉頭微蹙，“今日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故，會試一定會推遲，你不要胡思亂想回去好好複習，說不定會試推遲你會考得更好。”
“可是我家給的銀錢已經不足以再支撐我...”學子話還未說完就看到自己手中的銀子，他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姜黎嫿，“夫人，您這是？”
“就當我給你的投資好了，若他日你真的高中，再連本帶利的還給我。”姜黎嫿說罷站起來，“我兄長也在今日的會試學子中，我得去找他了，不能再和你多說了，你多保重。”
姜黎嫿說罷轉身就朝人群中大步走去，她那雙原本顫抖的手不知在何時已經恢復了正常，而那因為觸碰了旁人皮膚而蒼白的臉也逐漸變得紅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