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他放下酒盞,如實回答:“重病瀕死。”
“原來如此。”太后緩緩點頭,“看來貴國皇帝對你這個兒子還真是專寵,多年不立太子,只為等一個重病瀕死的兒子痊癒——當年若裴太子就這麼死了,對雍國來說,或許反而是幸事。”
裴子琰一怔,四肢百骸突然泛起冰涼刺骨的寒意。
是啊,當年他若是死了,就沒後來那麼多事了。
傾雪不會在雍國耽誤三年時間。
雍國太子會另有其人。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機會背棄一個對他有救命之恩的女子,也就不會讓雍國陷入如今的內亂——當然也有可能,雍國兩年前就戰火紛飛了。
裴子琰忽然想到蕭祁凰給雍國提供的那些糧草,以及雍國還欠下的一千萬兩白銀,一顆心頓時像是墜上了千斤頂,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手指無意識地捏緊酒盞,他緩緩開口:“太后娘娘說得對。小王若是那個時候死了,對雍國,對所有人來說,或許反而是一件幸事。”
太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世間男人多薄倖,這句話一點都沒說錯。
別看他此時這般低眉順眼,倘若不是祁凰主動提出和離,不是祁淵帶人去把祁凰接回來,他會意識到自己是個忘恩負義之輩?
根本不可能。
他依然會利用手裡那點權力,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祁凰接受一個屈辱的結果,往後的無數個日子裡,他還會有同樣的藉口要求她端莊,賢惠,大度,有容人之量。
如果祁凰當真是個沒有背景的女子,最終的結果會如何,有腦子的人都想得到。
別說太子就該三妻四妾。
他但凡有一點自知之明,就該意識到他根本不是做太子的料,不用為自己的行為找那麼藉口,歷史上只娶一個皇后的帝王不是沒有,歷史上只娶一個王妃的親王也不是沒有。
他但凡還記得救命之恩,就不可能做出背信棄義之事。
皇帝的聖旨不可違?
只要他宣佈放棄儲位,安安心心做一個王爺,誰會逼他貶妻為妾,另娶王妃?
如今嚐到了苦頭,懂得感同身受了?
“祁淵。”蕭晏宸抿了口酒,“裴太子現在住在何處?”
祁淵站起身:“暫時住在臣的將軍府裡。”
蕭晏宸嗯了一聲,沒多做安排,只道:“裴太子在南詔做客期間,務必好好招待,別讓人怠慢了他。”
“是。”
裴子琰回神,沒去細想皇帝的“好好招待”究竟是字面意思,還是有其他意思,反正祁淵對他敵意很深,不可能善待他。
想到這裡,裴子琰忽然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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