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飛昇,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閣下如此急怒攻心,貪多務得,卻如南轅北轍,緣木求魚,若按此下去,絕無飛昇之可能!”
一席話傳來,申令雛心頭劇震,轉首看向天擇之子,不知那個陷入死局的籠中鳥能夠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其實天地原本就是一個囚籠,你以為我在局中,豈知有多少人能夠真正逃出局外?即便那些暫時逃出局外的,就能得到自由了麼?無論身處何時何地,能夠覺悟才是正理,我這話,你願聽則聽,不願聽則棄!閣下心思取巧,貪多務得,急於求成,故而不能於局中窺破天機,得以飛昇。時下大勢已成,你,看明白了什麼?”
聽見對方一席話,申令雛心中再度震驚,道境展開,向外看了一眼,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遠遠道了聲謝,卻是發乎內心。
原來,自己處身一座秤盤之中,便如身入囚籠無疑。
沒有想到的是,那天擇之子竟然將那貨郎道境融入自身體系,將一座紫微位變成了第二個秤盤,兩兩之間,陰陽平衡,是故他即便攻擊再強,也一定會被這座戰場吸收融合掉。
如此,是否說自己已然身入死局,飛昇無望?
當下萬丈雄心,化作秋後一夢,不禁心灰意冷,盤膝而坐,默默不語。
三人於中央區域入定,看似視即將到來的殺劫如無物,頓成一幕獨有風景。
西方白虎七宿第二位——婁宿,其上一人倏忽間站立起來,最後看了一眼紫微方向,儼然看到當初古城初遇,其後一路糾纏,直至鬼門之下,經歷九死一生,眼中所見,當初少年竟然在肉眼可見之中崛起,今日只能遠遠望其項背。
“我步焉流原本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與你相比,才發覺自己究竟是多麼荒唐可笑!可惜你天不假年,命運構陷如此,當真讓我痛徹心扉!只不過,我的道,就是你的道,我們都在向死而生,今日一別,倘若能夠破繭,則是我對你的由衷祝福!”
說話間,秋湍劍凌空一劃,步焉流的身影已然投射了出去,他就像一片死了的樹葉,化火燃燒,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粒小小星火,波的一聲,撞破一層無形壁障,消失不見了。
桑北驀然抬頭,便看到了那一點消失的光影,口中喃喃,嘴角微翹。
滾滾天劫,如山鎮壓,越來越沉重。
那一張假面上,一道道裂痕再度擴大,留給眾人的時間不多了。
若非吸納桑北了阮竹的道境,巧巧和河梁帝君結成生死二盤,達成平衡,此刻已然很難維持大局,不知有多少人要當即隕落。
“賊老天,你算計我桑北一生,若不能報之以最強一擊,何以為人?”
一聲怒吼,震動虛空。
滾滾天威如滄海橫流,鎮壓在在場每一個修士心頭。
南方朱雀,井宿,身著刺金長袍的中年人霍然站起,他心有慼慼看向紫微方向,看向那個深陷死局,且數年前差一點被他殺了的青年,心中當真是百感交集。
此時此刻,原本的那種恥辱感痛恨感已然淡淡化去。
在一輪輪與天劫的決戰中,他對於朱雀規則的掌控愈發精微,這得到的一切,首先要感謝那青年的成全。
他神情凝重,長長嘆息,時下天機已至,一劍在手,正欲刺出,卻被身後伸出的一張手,按住了,那個聲音略顯嘶啞,道:“祝春澤,我知道你感悟到了什麼,帶我一起走!”
中年人面浮苦笑,搖了搖頭道:“到了時下,你還不明白嗎?祝雲鏡,你該醒醒了!”
“你們一個個都成功飛昇而去,休想放下我,否則……”
“否則你便玉石俱焚嗎?那好,我祝春澤等著!”
祝春澤一步跨出,劍刺中天!
“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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