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將我的知覺予以鎮壓?或者說,就當自己徹底死了。
死?
若然真的死了,一切便失去了意義。
這種死,應該說是以一種絕對的力量,將我的知覺予以鎮壓,那麼剩下的東西,只剩下兩個字——規則,或者說是道理。
天地萬物,芸芸眾生,男女老幼,富貴貧賤,無論修道者,還是修魔者,在自己的眼中都一樣,只以規則,將之區分。
合規者,存,不合規者,棄!
有此強大覺悟坐鎮,那片血色天地間的狂暴氣息,不算什麼!
想到這裡,桑北的眸中現出微光,他終於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了。
“如果這種東西也叫做魔,這才是屬於我桑北的魔道,堅若寒冰,唯理是求!”
他口中喃喃,盤膝坐下,開始入定,只需一念間的不慎,他就會墮入血泉之中,他要的是,在這種強大誘惑面前,剋制住心態,只為苛求和砥礪那一份唯理之境。
額頭很快冒出汗來,渾身劇烈顫抖,他開始與旁邊的致命誘惑全面交鋒。
周身熱氣氤氳,肌膚被烤得一片赤紅,他咬牙堅持,脖頸處,根根血管浮凸。
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候,他的呼吸開始平緩,處身陣圖核心,他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敏銳。
全身心沉浸在那種呼吸韻律之中,在一聲聲悅耳的叮咚回鳴中,坐鎮陣圖,擁抱天地。
他彷彿再度回到絕崖之上,於無所畏懼之中,奮力一躍,就此脫開塵世枷鎖。
上面是天,代表著的是光明。下面是地,代表著的是黑暗。
中間一線,站著的是自己。
那麼現在,就讓自己打破天地隔閡,將中間的自己,埋入黑暗,予以封印。
恍惚中,他再度化身為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在悅耳的回鳴聲中,穿破了那一層空明的天,繼而,咚的一聲,撞擊在那一道天地分界上。
一圈圈漣漪之光,瞬間擴散到所有角落。
那原先一道阻隔的界限,已蕩然無存。
於是,那一滴水,在無所依託之中,快速墜向下方,墜向那一片代表死亡的黑暗中。
突如其來的劇痛,瞬間貫穿了身體,也貫穿了靈魂。
下沉。
不斷的下沉。
那上方的一線天光,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最後一念的覺悟閃光中,桑北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但無論回不回得去,那個新的自己,一定會按照自己劃定的道,走下去。
一點靈光,徹底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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