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北抬腳朝前走去,他之相化作一條扭曲影子,緊跟其後,躍躍欲試,蓋因適才與陳雨照的一戰並沒能讓他盡興。
必須妥善找到解決他之相的辦法,否則,他之相會肯定會再度攻擊自己,那時候不勝其煩,什麼事也不要做了。
陳雨照所展示的倚天劍界讓桑北眼前一亮,只可惜,對方無法承受他之相釋放出的負面力量,使得這一戰竟然草草收尾。
“一座伐界,乃是老夫與原宗君和凌空君所打下的一場賭約,青年,你既然身受了他們的傳承,這場賭約當由你來接續,是福是禍,乃是你自選,莫怪他人!”
話音未落,一張巨大的手掌憑空按落,居然將破損的伐界瞬間封印了起來。
天地盤旋,恍然間,景物依舊。
口中一聲輕嘆,探手一抓,一柄斧頭出現在手中,這柄斧頭中所蘊含的力量,不止凌空君,也不止原宗君,還有傳自大荒的巫常,那股源自血脈中的凌遲真意,以及自己一路走來的遇合,包括死在這座結界中的萬千修士的意志。
“心不死,道無疆!”
一滴血悠悠飛起,化作一枚道決之符,消失在天空中。
他之相乖巧的一躍而出,化作了一棵扭曲的歪脖子樹。
他之相揹負的渴望,正是萬千隕落在這裡的修士們的未竟之願。
坎坎伐木之聲在這片窮荒絕域再度響起。
桑北的口中不由自主唱起了歌聲,那歌聲起初還像是凌空君所唱的那首歌,漸漸就有所改變了,那其中分明有北地薩滿的氣息,還有,太鹹一族的滾滾不竭的戰意,更重要的,來自那一輪血月下的窈窕身影,所賦予自己力量,犧牲,祝福,還有,思念!
一斧接著一斧,伐木丁丁,砍伐著歲月,砍伐著他之相,也砍伐著自己的肉身,同時,已然凝聚起整個伐界的力量,一起討伐這片天地。
此刻,在倚天峰的一座洞府之中,入定中的一個蒼老的身影,驟然睜開一雙眼眸,口中斥道:“好狂傲的一個小子,連凌空君和原宗君也不敢如此輕慢於我,你何德何能?居然老向夫發起道決!如此,你就追隨他們一起去吧!”
隻手按下,整個倚天峰轟然一震,便如巨劍一晃,斬向那座伐界!
此刻,在那座伐界邊緣之處,那個一路追隨而來的,來自釣月峰的一代翹楚,白衣劍修慕容驟然變色。
他眼睜睜看著桑北進入伐界卻沒有追隨,並非是因為膽怯,而是欲作壁上觀,看清整個過程。
然而,他還是因為自己未能全程參與其中而感到遺憾,為今之計,唯有拼盡全力,助他一把!
揮手之間,那口紅泥火爐熊熊燃燒,壺中茶水咕嘟咕嘟冒泡。
與此同時,一彎月牙,懸浮身後虛空,一劍斜穿,長長的劍芒,深深扎入大地。
“我能幫的,也只有這些了!”
慕容望向伐界,雙眸中似在燃燒熊熊火焰。
同一時刻,丹青峰,入定中的許子鈺和青凌子二人心血來潮,已然感到身下的一座山峰轟然一震!
那是信念,更是召喚!
每座劍峰都是一種劍道象徵,一座不朽豐碑。
二人不約而同,與身下一座山峰,合而為一。
同一時刻,桑北的手中出現了那柄星沉劍,只微微一挑,刺入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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