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開,劍痕無聲,已然忽視一切距離,深深貫入那一輪黑日之內。
時間彷彿靜止,天地無聲。
突然間,一聲慘叫自黑日之中傳來,緊跟著,一個鬼魅般的身影,略略浮現,便一閃而逝,不知所蹤。
一箭射出,青年緩緩閉上眼睛,如一片死了的雪,墜向溝壑。
他已盡力,此後一切,將和他無關,他將與他的所愛,共葬永恆。
溝壑很深,有底。
青年靜靜飄落在泥土上,神情平靜,彷彿睡去。
一座古碑,在其後方,冉冉升起,其上,一條黃泉之龍,緩緩遊動,發出嗚咽低鳴。
這個時候,在青年的上方虛空,突然點亮了一點微光,很快從一點,變成兩點,三點,轉眼之間,已是漫天繁星。
無盡星光之中,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繼而,無數星光,向中央匯聚,最後凝聚為一滴晶瑩之淚,淚珠悠悠,向下墜落,卜的一聲,落在青年的印堂間,繼而,一股說不清的氣息,便包裹住了青年的整個身體。
下一刻,周邊大地隆隆一震,就見那一道寬寬的溝壑,便開始緩緩合攏。
直至最後,那條溝壑已然蕩然無存,只留下一片承天城的廢墟,無聲訴說著當初那場慘烈殺劫。
上空,一道長長的劍痕依舊貫穿在那一輪黑日之中,形成了一幕詭異的風景。
訊息不脛而走。
一個個修士的身影無聲在地平線盡頭出現,他們來到承天城的廢墟之中,席地而坐,面對那一幕長劍貫日之景,開始入定。
一天天過去,前來的修士,妖族,越來越多。
他們之間本為死敵,此刻彷彿忘記了仇怨,只面對那一輪黑日,各自覺悟,暫時相安無事。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人群之中,出現了一個衣著普通的中年身影,他看著上空那一道貫穿劍痕,完全沉浸在當初那場慘烈的戰鬥中,口中喃喃道:“我還是遲來了一步!無法想象,他一個人,如何能夠抵擋那兩個陰謀者的聯手,直至最後,以所能到達的最強一擊,封印了那一輪黑日,並重創了敵人!”
“這可是終極獻祭啊,桑北,你為何不給自己留條後路?沒有想到,當日一見,你我還沒有共話契闊,已成陰陽之隔!只是,我仍舊不能相信,也不會接受,你乃是天擇之子,怎麼可能就此隕落?”
於是,此人將六識之力,無限釋放出去,如同一個瘋子,在大地上到處遊走,尋找著熟悉的氣息。
只是,他搜尋了很長時間,仍舊沒有尋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那個誰?不要在這裡聒噪,否則,我會殺了你!”一個修士,很不耐煩那人的莽撞,他本不願貿然干涉,但那人也太不識趣了。
中年人毫不在意那人的警告,依舊在大地上苦苦摸索。
“連一重殺境都不具備的傢伙,居然敢在這裡現世,那就殺了吧!”
他的劍很快,在幾乎刺中了中年人的咽喉之時,突然間停住了。
他臉上的輕蔑已然化作深深的恐懼,體內的生機隨著一陣風吹過,已然消失一空。
劍,噹的一聲落在地上,當即驚動了周邊幾個修士。
他們齊齊露出驚愕之色,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一個連一重殺境都不具備的傢伙,居然在毫無動靜的情況下,就結果了一個十二重殺境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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