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並沒有後退,後退的,是他腳下的大塊土地,被他釘子般的身體所扎入土地。
跟著一起後退的,當然還有融合在那道劍痕中的道成。
這一幕,讓天空上的朱池尤為憤怒。
他沒有想到,那廝居然如此頑固。
這一擊,使得藏於劍痕中的道成,同樣遭受重擊,血流如注,染紅了劍痕。
朱池一指捺下,天崩地裂。
同一時刻,中年人腳底重重一踏,帶著天空血色的劍痕海,帶著被他的鮮血澆灌的土地,也帶著手中挾住的那道巨大劍痕,倏忽一刺,欲問青天!
吉園中央開裂出一道如劍的溝壑,而中年人正站在溝壑的最前沿,手中兀自緊緊捏住那道刺向他的長長劍痕。
“覺者自覺,迷者自迷,願與我同道者,戰!”
天空旗愈紅,劍痕海欲深,潮汐如劍,聲聲撞擊,敲擊著那一個個渴求飛躍的心靈。
那些飛昇者漸漸明白了眼前的遭際,原來飛昇就是一個巨大騙局,原來自己辛苦一輩子所謀求的一日飛昇,就是讓自己成為那些上位者的祭品。
若非那中年人,自己等即便到死,都不會明白怎麼回事。
憤怒,素來的驕傲,和一個修士應當扞衛的榮譽,以及感激之情,等等,糾結在一起,瞬間如潮崛起,他們紛紛主動敞開自己的道心,響應著上空那片劍痕海的巨大召喚,將自己的雛態道天,主動融入其中,使得那一面天空旗,愈發絢爛,愈發龐大,吞吐永珍。
上空,朱池的手中燃燒著一團烈焰,他沒有想到,他的一記重擊,不僅沒有摧毀那中年人的心志,還使得對方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蛻變,顯然變得更強了。
不過即便再強,在他眼中,依舊是螻蟻。
“你拯救不了他們,不能順服,那就化作肥料吧!”
朱池真君袍袖揮動,規則潮汐,鋪天蓋地,席捲而去。
數不清的身影,在肉眼可見之中,崩潰,成灰。
也在此刻,中年人手握劍痕之鋒,逆著滔天的毀滅巨浪,刺了出去。
無論雙方境界懸殊多大,都阻擋不了他刺出他的劍。
他的劍,根於天地之間,自鴻蒙開闢之時,直至末法窮荒,與時間同行,無人能夠磨滅它的存在。
手握逆之劍,一縷穿越時空的劍道,藉由那面天空旗的渲染,波及到這座食人園林的每個角落,每一株草,每一棵樹,包括周邊那些倖存者,都心甘情願,融入那種自然之召喚,因為那種氣息,本就封存在他們的身體之內,他們本不明白,當下卻由於那道逆之劍的一刺,讓他們感受到了那種永恆般的召喚,進而熱血沸騰,進而戰意崛起,進而眼角溢位了溫暖的潮溼,進而對於那些同類的頃刻身死,對於那人為刀俎者的憤怒,點燃精血,熊熊燃燒。
吼吼吼!
在生死潮汐的衝擊之下,他們如劍在大地上崛起,心甘情願融入那一面遮天蓋地的天空旗,將所有的力量,願景,俱融入了那一道逆之劍痕中,欲逆轉乾坤,向那個為所欲為的上位者,討還公道。
一具具肉身在毀滅的潮汐中被生生磨滅,活著的肉身,依舊如飛蛾撲火,發動了玉石俱焚般的爆發。
逆之劍痕迸發,挑動大地,挑動了天空,也挑開了朱池真君的強大防禦,在他的一根手指間,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傷害不大,侮辱極強。
那是他眼中的小小螻蟻,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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