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嬪的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語氣卻出奇地平靜,彷彿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過些時候,再接著送。”
“啊?這...” 紫菱驚詫。
顯然,她完全不能理解章佳嬪這麼做的意義何在。
既然還要送,為何要特意停下幾日?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章佳嬪卻沒有分毫為她解惑的意思。
她感受到喉間的癢意,又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過了半晌,她才勉強止住了咳意,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朝紫菱揮了揮手,“本宮乏了!你且......先退下吧......”
“嗻......”
雖然紫菱滿心疑慮,但面對章佳嬪的吩咐她絲毫不敢多言。
在恭恭敬敬地應聲後,又朝倚在床榻上的章佳嬪行了一個大禮。
紫菱才屏著呼吸,躬著身子,躡手躡腳地倒退著出了寢室,順帶還小心翼翼地帶上了門。
隨著殿門合攏,殿內重歸死寂。
唯有章佳嬪壓抑而痛苦的喘息聲在空曠中迴盪。
——
“四哥!”
胤禩在胤禛的貼身太監帶領下步入胤禛的書房,甫一瞧見書案後那熟悉的身影,便揚起一抹清朗的笑意,朝胤禛喚道。
正在凝神運筆的胤禛聞聲,手腕微頓,緩緩擱下了手中的狼毫。
抬眼看見是胤禩,他唇角下意識地便要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旋即卻又像被什麼念頭刺了一下,那點剛露頭的暖意瞬間被硬生生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八弟,” 胤禛的嗓音帶著些微不易察覺的滯澀,顯得有些生硬,“今日怎得空過來?”
胤禩心知四哥這彆扭勁還沒過去,對他這微冷的語氣也渾不在意,依舊笑吟吟道:“瞧四哥這話問的,弟弟惦記兄長,難道還需挑時辰不成?”
“無事不登三寶殿。”
胤禛一面抬手揮退了侍立在側的宮人,一面語氣平淡地戳破胤禩的客套話,“有事,便直說吧。”
話雖如此,但胤禛那緊繃的面色和稍顯生硬的腔調,較之方才胤禩進門時的冷硬,已然不易察覺地緩和了三分。
自從之前被康熙訓斥“喜怒無常”後,胤禛便愈發剋制自己的情緒,努力做到喜怒不形於色,免得再受康熙斥責。
只有面對親近的人,胤禛才敢稍露本性,偶爾做出一些頗為率性的姿態。
當胤禛朝親近的人展現自己的性子時,一般也是他態度微微鬆動的表現。
胤禩與胤禛相處多年,對胤禛自然是十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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