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動作隱蔽又不失恭敬地往太監袖袋裡塞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這點子心意,權當給公公潤潤喉嚨解解乏,可千萬別嫌少!”
太監袖中一沉,入手的分量讓他心頭一跳,臉上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但嘴上卻推辭道:“哎喲,不敢當,不敢當!”
“公公莫要推辭,”小福子搖了搖頭,將太監推過來的荷包,往太監那推了一點,“這點子跑腿錢,公公若不收,就是嫌棄王爺不夠誠意了。”
太監飛快地瞥了一眼長生,看不出長生的情緒,這讓太監心裡一時有些打鼓。
話說到這份上,他若再推就顯得不識抬舉了,“不敢不敢,多謝王爺厚賞!”
說話間,一行人已走到了王府門口,長生對太監說道:“本王還有事,就先送公公到這裡,剩下就由小福子代本王送公公一程了。”
太監急忙說道:“王爺請留步,奴才自行回去便是。”
他話音剛落,小福子順勢扶著傳旨太監的手臂,像是親暱地攙扶他跨過略高的門檻,“公公,讓小的送送您吧!”
傳旨太監見狀不好再拒絕,只能僵硬著身體任由小福子攙扶著往外走。
長生見狀就利落地帶人轉身離去。
在長生走遠後,小福子聲音壓得更低,只有他與太監能隱約聽見:“……哎,說起來,奴才眼拙,不知公公貴姓?改日府裡要遞牌子請安什麼的,也好有個準繩兒,免得衝撞了貴人……”
小福子語氣自然,帶著十足的後輩請教前輩的謙恭和討好的意味,彷彿只是要記著這位傳旨的太監姓名,日後好方便巴結走動。
在給他壓迫感極重的王爺走後,太監心裡那點子警惕倒是鬆了些,聽小福子的話,他順口就報上了名號,“好說好說!什麼貴姓不貴姓的,咱家姓王,單名一個‘全’字,就在承乾宮當差聽傳。”
“喲!王全公公!這名聽著就敞亮圓滿!好名,真是好名!奴才小福子,今個可記下了,多謝公公提點!”
小福子一句接著一句的恭維聲,順利地將王太監穩穩地送出了大門,然後看著他登上了宮裡的青油小轎。
直到那小轎輦子走遠,消失在衚衕口,小福子臉上那抹帶著諂媚的笑容才瞬間褪去,恢復了沉穩精明的模樣。
純親王府前院的書房內,長生正坐在書桌前翻看著《資治通鑑》。
小福子匆匆走進書房,低聲朝坐在書房裡的長生回稟道:“主子,承乾宮的傳諭太監,叫王全。”
長生微微點了點頭,“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嗻!”
待小福子走後,長生將手中的書給“啪”地一聲合上。
王全、承乾宮、汗阿瑪......
長生現在摸不準皇貴母妃到底知不知道這事。
按道理,他是應該對皇貴母妃說的,但想到皇貴母妃的性子,長生也不知該不該直說。
但借旁人之口向皇貴母妃透露,長生也不知道承乾宮的宮人們中哪個信得過。
長生用手撐著下巴,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在桌面上,目光徑直望向純親王府邸中純親王老福晉所居院落的方向。
現在不說皇貴母妃那,就是這府裡純親王老福晉的“病”,怕也是要越“治”越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