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佳庶妃用盡心血做的,專門讓十三格格穿,保佑十三格格平安長大的。然後十三格格奶嬤嬤沒給十三格格穿?】系統不可置信地問道。
【誰知道呢?】
就在林玲和系統東扯西扯的時候,張太醫反覆嗅聞了“百家衣”足有半盞茶的功夫。
他越聞,臉色越來越沉,甚至還用手指用力捻了捻幾塊深色布片的表面,然後收回手,下意識地在他的官服下襬蹭了蹭指腹,彷彿指腹上沾了點什麼難以言喻的東西。
見張太醫放下百家衣,康熙便問道:“如何?”
張太醫深吸一口氣,回道:“皇上!微臣反覆細細查驗此衣……”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最準確的詞句,確保不致遣詞造句得當的同時,也不致危言聳聽。
畢竟,這衣衫表面上實在太過尋常,毫無異狀。若說得不好,貴人們反而覺得他是在誇大其詞。
“……單從外表觀之,此衣針線用料雖顯粗糙,卻也未見明顯不妥之處。”
他先定下基調,但緊接著話鋒一轉,“然而,微臣近身深嗅其味,卻覺其中異樣。此衣雖漿洗過,但深嗅之下,一股若有似無、極其隱晦的苦澀焦糊之息夾雜在布料本身的微塵氣息中揮之不去。此氣息,非尋常皂角漿水或織物存放日久所致……”
他的聲音愈發低沉,同時語氣也越發篤定,“恕微臣斗膽推斷……此布料,曾被人反覆以斑蝥粉混入清苦艾草汁液中,長期浸泡煨煮!其用量極微、手法極緩,目的絕非立時取命,而是……”
張太醫說到此處,抿了抿唇,“……而是令其毒質日積月累、潛移默化,緩慢浸潤經脈臟腑。因其過程漫長隱蔽,若非心細如髮及早深究,極易被……極易被誤診忽略!”
張太醫這幾乎是明著說章佳庶妃今日之狀,怕是和這“百家衣”脫不開關係。
康熙的臉色在聽聞張太醫解釋“極微、極緩”時,便已然徹底陰沉下來,眸底深處的風暴在無聲醞釀。
“那十三格格......”平妃話還沒說完,就被康熙打斷,“梁九功!”
梁九功聞弦知雅意,立刻問向身邊的宮女,“這百家衣,格格可穿過?”
被問的宮女是在十三格格身邊伺候的,梁九功擔心百家衣若是有問題,要找宮人們審問,所以就打算帶著一個伺候十三格格過來。
但由於十三格格年幼離不得人,事情又沒定論,所以梁九功就將十三格格身邊的宮女帶了過來,沒有帶奶嬤嬤。
宮女見貴人們都看向她,直接嚇得慌忙跪下,渾身顫抖道:“十三格格並未穿過!”
平妃微微蹙眉,不解地問道:“章佳庶妃特意為十三格格縫製的,為何十三格格沒穿?”
宮女瑟瑟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回道:“回娘娘的話,當日章佳小主滿心歡喜地將此衣取出,要給十三格格換上,可剛將這小衣貼到格格的身前……格格便像是被細針猛地紮了一下般,拼命扭動就是不願意穿,哭聲也異常尖銳淒厲!奶嬤嬤怎麼哄也哄不住。”
“章佳小主見狀,以為是自己縫製的太過粗糙,十三格格身嬌體弱,不舒服了。所以便讓奴婢們先將這百家衣放到格格搖籃邊,添個吉利的意頭。”
似乎想到這件事,又想起了張太醫的論斷,那宮女的聲音裡充滿了後怕,“可每當這百家衣放在格格附近,格格就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憋得通紅!怎麼哄也哄不住,奴婢們就只能將此衣給收了起來。只有章佳小主過來的時候,才會擺上。”
“格格沒穿?”康熙轉了轉扳指,淡淡地問道。
“是……是!格格自那一次後,就再……再沒穿過了!奴婢所言句句屬實!”
宮女一口氣說完後,就重重磕下頭去,渾身卻控制不住地如篩糠一般打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