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庶妃只覺得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先不說事情為何會變成這樣,就說在毫無遮蔽的毒日頭下跪一個時辰,她的身體也不一定撐得住。
而且,在眾目睽睽之下跪一個時辰,無異於是公開羞辱她!
此時,王庶妃感覺自己的膝蓋彷彿已經感受到了那滾燙石子的灼痛,心裡的羞恥和恐懼如同潮水般快要將她淹沒。
可這是來自榮妃的命令,王庶妃不能違逆。
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嚐到了血腥味,才勉強擠出聲來說道:“嬪……嬪妾……領……領罰……”
就當王庶妃準備跪下時,德妃再次出聲道:“慢著!”
這一聲,讓王庶妃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
她低著頭,心頭狂跳,不敢去看突然制止她的德妃,更不敢揣測這聲“慢著”背後是更深的深淵還是……一絲轉機?
剛才德妃三言兩語之下,就直接讓榮妃來懲戒她。
王庶妃不傻,現在德妃突然喊住,定是還有其他想法。
比起德妃那未知的想法,王庶妃覺得榮妃的懲戒還好一些。
她心一橫,想直接跪下。
幾乎在王庶妃膝蓋微曲的同時,德妃身側的心腹宮女如芸便已如鬼魅般上前一步,穩穩地托住了王庶妃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但卻讓王庶妃無法再下跪分毫。
王庶妃的心瞬間如同沉入冰窟中一般。
“王庶妃妹妹,怎麼這般心急受罰?”德妃微微蹙起眉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輕微的責備。
榮妃面帶詫異地看向德妃,不知她這葫蘆裡又賣著什麼藥。
罰跪就已經夠了,何必對一個小妃嬪趕盡殺絕呢?
“看來你是真明白了榮妃姐姐的苦心,”德妃慢悠悠地說道,“這懲戒,是為你好,讓你長長記性。”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輕柔道:“不過,此刻日頭正毒,金石可鑠。若跪傷了身子,損了你的身子,反倒顯得本宮與榮妃娘娘不體恤妃嬪,不近人情了。”
“這思過嘛,就不必在日頭下跪著了!”德妃看著王庶妃那慘白的臉,緩緩開口道,“王庶妃,你且回自己宮中去。本宮會奏請皇貴妃娘娘,著你於儲秀宮偏殿靜思己過。”
王庶妃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被如芸一把撐住,才沒有癱倒在地。
靜思己過說得好聽,和禁足沒什麼區別。
奏請皇貴妃娘娘,分明是要將此事鬧大。
因為這事吃了掛落,滿宮該如何看待她?
王庶妃是真想直接暈厥過去,但奈何被德妃的宮人鉗制,動彈不得。
她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道:“嬪妾……領罰。”
榮妃現在是更加疑惑了,這王庶妃先前沒得罪過德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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