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從承乾宮出來後,才壓低了聲音,對身旁一道出來的胤禩說道:“胤禩,你今日對瑚圖裡,未免有些過了。她本就因疏忽而自責不已,你那般追問,豈非讓她更難受?
況且她年紀尚小,能察覺弘昊夜裡哭鬧已是不錯,哪裡能想到是有人作祟?”
胤禩微微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處宮牆的飛簷,聲音平靜無波:“六哥,我並非責怪瑚圖裡照顧不周。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奇怪?”胤祚停下腳步,側頭看他,“你該不會是在懷疑瑚圖裡吧?”
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莫不是瘋了”。
胤禩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頷首,吐字清晰道:“是,有一點。”
“……”
胤祚被他這坦然的承認給噎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靠近,才湊近一步,用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道:“你莫不是……也被人下了什麼迷魂藥?瑚圖裡她怎麼可能會去害弘昊?”
“害肯定不會害,”胤禩微微後退半步,與胤祚拉開些許距離,“我只是覺得,弘昊此番‘病發’的時機銜接得有些……過於巧妙了。倒像是有人刻意鋪陳,要‘引蛇出洞’一般。”
胤祚臉上的表情驟然凝固,“你是覺得有人故意要激弘昊吐奶,來將弘昊被人暗害一事鬧大嗎?”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胤禩轉了轉手上的扳指,“胤禌和瑚圖裡都有些怪怪的。”
“你這麼一說……倒也是。”
回憶了當時談話時胤禌的表現,以及反應過來胤禌剛剛主動說要再陪瑚圖裡一會,不願同他們一道走的事,胤祚神色不禁變來變去。
該說不說,胤禌有些太過用力的表現著急,導致他臉上急色實在是浮於表面。
看起來就不是很有說服力。
他當時忙著思考到底是誰動得手,倒是沒能注意到胤禌這小子的古怪。
胤祚轉頭,剛打算往回走去抓還留在承乾宮的胤禌,就被胤禩一把拉住,“六哥,你要幹什麼?”
“當然是找他們問清楚!”胤祚回道。
胤禩嘆了口氣。
六哥怎麼總是在不該使性子的時候,使性子啊!
他微微用力,攥緊胤祚的手臂,“胤禌大了,總有自己的小心思,我們先回阿哥所吧!”
“可是……”
胤祚還想說什麼,就被胤禩拉著往前走,“六哥,我們還是先回吧!”
承乾宮內,確定胤祚和胤禩走遠後,胤禌收起自己擔憂的神色,對著還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瑚圖裡說道:“好了,莫哭了。若是讓裡頭的弘昊聽見,怕是更不安了。”
瑚圖裡緩緩抬頭,停下抽噎,用手中那塊已被扭得不成樣子的繡帕,慢條斯理地拭去頰邊的溼痕,“十一哥說得是,現下也不知弘昊睡了沒。”
此時,內室的簾子被輕輕掀開,董佳嬤嬤悄步走了出來。
瑚圖裡立刻轉頭,朝裡頭望了望,壓低了聲音問道:“嬤嬤,弘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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