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動何葉的嗎?”
這是聶新這輩子第一次直視眼前這個男人。
聶新姓聶,是隨他母親的姓。
在他大學畢業之前,他還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個父親。
聶新的童年是在槐安縣城度過的。
自打他記事起,他母親就沒有出去工作過,但他們家的日子一直都過得十分寬裕。
在他上初中之前,他母親每年都會不定時的消失一段時間,回來之後還會給聶新帶一些新奇的玩具。
聶新小時候最高興的事,就是拿著他那些在槐安買不到的玩具,向院子裡的小朋友顯擺。
大概是因為聶新沒有父親的原因,那些小朋友總會有意無意地孤立他。
有幾個無法無天的傢伙偶爾還會欺負他。
那些小朋友打他、罵他,聶新都能忍受,他唯獨不能忍受他們喊他“小野種”。
因為這個稱呼,聶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人打了架。
聶新他們家所住的地方,是當時的槐安縣縣委家屬院,那裡的小朋友自然也都是縣領導們家裡的孩子。
至於聶新家為什麼能住進縣委家屬院,這個問題在當時根本就沒人能說得清楚。
正是因為他們家太過神秘,有不少縣領導都曾告誡自家孩子,最好不要去惹聶新。
小孩子嘛,好奇心就是強,大人們越是禁止他們的東西,他們就越是想去嘗試一下。
於是就有小朋友開始嘗試。
結果一嘗試不當緊,他們發現聶新就是一個軟柿子,無論他們怎麼打,怎麼罵,他都不會反抗……
那個喊聶新“小野種”的壞小子,爺爺是當時的縣委副書記。
那個壞小子仗著他爺爺的身份,在縣委家屬院裡向來都是橫著走,欺負小聶新的時候,他也一直都是最兇狠的那一個。
壞小子的媽媽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卻一直都十分嫉妒比她更漂亮的聶新母親,每次提起她,用詞都是“破鞋”,提起聶新,用詞也都是“小野種”。
這一天,壞小子又帶著幾個小幫兇,把聶新堵在小區的一個角落,把他全身上下搜刮一遍之後,拍著他的臉,對他道:
“小野種,下次再見到我們,別想著躲!”
聶新一聽到“小野種”這三個字,頓時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他倔強地抬起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壞小子,一字一頓地說:
“你才是小野種!你全家都是小野種!”
壞小子看了看他的那邊小跟班兒,向他們顯擺道:
“你們知道什麼是‘小野種’嗎?‘小野種’就是沒有爸爸的孩子,‘小野種’就是‘破鞋’生的孩子。你們知道什麼是‘破鞋’嗎?‘破鞋’就是那些專門勾引男人的不三不四的女人!”
壞小子的話,頓時惹來幾個孩子一陣大笑,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聶新手裡也不知從哪裡撿起了半截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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