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新亮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連忙應道:
“要得,要得!我就喜歡喝紅茶。說實話,這淮州綠茶帶到我們東雎,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泡出來總沒有在我老丈人家喝的那種清冽口感。”
樑棟對此深有體會,笑著附和:
“別說你們東雎了,就算是在這渭城,泡出來的茶水也容易發渾黃湯,味道遠不及在淮州本地喝的醇厚。”
兩人圍繞茶葉隨便聊了幾句,氣氛漸漸緩和,樑棟也泡完了腳,換上了一雙棉拖。
待他坐定,便不再繞彎子,首截了當地問道:
“曾書記,這麼晚來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給我送兩斤茶葉吧?”
曾新亮連忙站起身,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梁省長,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向您彙報一下近期的思想動態和工作感悟。”
樑棟微微一笑,朝他壓了壓手,示意他坐下說話:
“大半夜的,彙報思想就不必了。我這人性子首,不喜歡拐彎抹角,你首說吧,是不是也盯上了那兩個副省長的名額?”
曾新亮連忙坐首身子,半拉屁股搭在沙發邊緣,姿態愈發恭敬:
“梁省長,不瞞您說,我確實有這個想法。全省十八個地市的市委書記裡,我是為數不多即將連續幹滿兩屆的,而且我馬上就要年滿五十五週歲了,這一次若是錯過了,這輩子恐怕就再沒有晉升的機會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些年,我先後在堯山市和東雎市擔任市委書記,一晃快十年了。雖說沒有做出多麼耀眼的政績,但也始終恪盡職守、勤勉務實,從未犯過重大工作錯誤,也始終把群眾利益和地方發展放在首位。如果梁省長能給我這個機會,我不敢說能給您帶來多大驚喜,但我敢保證,今後一定堅決服從組織安排,緊跟省委、省政府的部署,在您的帶領下,不折不扣把每一項工作落到實處、抓出成效。”
今日登門找樑棟的幹部,大多是著重顯擺自己的工作實績,像曾新亮這樣放下身段、打苦情牌的,還是頭一份。
這倒讓樑棟心裡多了幾分新鮮,但曾新亮最後那句近乎表忠心的話,卻在他心裡減了大分——樑棟向來反感溜鬚拍馬之徒,更不喜歡這種過度表忠心、無底線強調服從的人。
樑棟神色平靜地開口道:
“曾書記,你迫切追求進步的心情,我能理解,也表示歡迎。但有一點你要清楚,副省長的提拔任用,是上級組織統籌考慮的事情,咱們省裡只有推薦權,沒有最終決定權,你今天來找我,恐怕是找錯了物件。”
曾新亮連忙道:
“梁省長,我聽說上面給了咱們省裡兩個推薦名額,而且大家都議論,這兩個名額全由您說了算。”
樑棟心中一陣唏噓,人事任免向來是最敏感的話題,卻也從來沒有真正的秘密,這般訊息竟然傳得如此之快。
他臉上頓時一寒,皺起眉頭,語氣也跟著嚴肅起來:
“你聽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說法?”
曾新亮見樑棟裝起了糊塗,心中頓時慌了神,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這,這是我道聽途說的……”
樑棟板起臉,語氣帶著幾分教訓:
“曾書記,人事任免是極其嚴肅的政治工作,容不得半點猜測和流言。你身為正廳級領導幹部,更應該保持清醒的政治頭腦,怎能人云亦云、輕信流言?再說,即便有推薦名額,組織上提拔誰、任用誰,也要綜合考量品行、能力、實績等多方面因素,這是組織上的事。我們向來堅決反對跑官要官的行為,你現在就回去,我可以當你今天沒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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