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向準辦事利落,不到一個小時,便在城郊一處臨水私房菜館敲定了飯局。
這裡遠離鬧市,沒有多餘賓客打擾,最適合私下談話。
既避人耳目,又不顯刻意。
傍晚時分,樑棟驅車抵達。
推門進入包廂,廖承林已然提前落座。
桌上幾道本地特色小菜簡單擺盤,場面樸素卻透著十足誠意。
見樑棟進門,廖承林主動站起來,安排落座,並親自為他斟茶,同時詢問道:
“雖然知道梁省長立誓戒酒五年,我還是想多嘴問一句,今天就咱們兩個,能不能破個例?”
樑棟微笑道:
“廖書記就不要為難我了。”
廖承林也不堅持,將茶杯推到樑棟面前,十分坦誠地說: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強求了。”
二人坐定之後,廖承林很自然地扯到了正題:
“今天會上,鳳梧人事的安排,委屈你了。”
樑棟聞言只是淡淡一笑,神色平和,看不出半分鬱結:
“廖書記統籌全域性,自有長遠打算,我能理解。”
這句理解發自肺腑,卻也留著分寸。
樑棟心裡很清楚,廖承林今日拆分鳳梧權力,安插金皓人手,看似在打壓自己,其實也是頂層制衡的必然手段。
他身為空降幹部,本就容易招人忌憚,太過鋒芒畢露,只會徒增阻力。
廖承林看著樑棟坦然的模樣,稍稍鬆了口氣:
“你能理解就好。說實話,我這麼做,也是實屬無奈。我來到千嶂兩年,千嶂各方派系盤根錯節,積弊深重,局面一直都很微妙。金皓、茅玉廣、餘亮在常委里人稱‘鐵三角’,他們手握黨群、紀檢、組織三條關鍵線,就算是饒寅鍾在位之時,對他也是十分忌憚。否則的話,饒寅鍾也不會強壓著不讓他提拔省長了。如果我們一味壓制他們,只會逼得他們抱團,後續就會處處給我們設定障礙。我順勢給他一塊蛋糕,穩住鐵三角,分化饒系人馬,本質上也是為你在鳳梧的改革掃清後續阻力。我知道這有可能打亂了你原本的部署,但眼下我們只能穩中求進,平衡各方。”
廖承林這番話,也算是掏心掏肺了。
樑棟靜靜聽完,微微點頭:
“廖書記的難處,我能夠理解。穩定大局是前提,人事平衡也是必然,我並無半點怨言。”
如果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廖承林的這頓安撫絕對算得上完美。
可樑棟並未就此止步,只見他話鋒悄然一轉,臉上表情也突然變得鄭重起來:
“人事安排我完全服從省委決定,不過有件事,我還是想再提一句。豁嘴鎮群體性事件,不能就此草草蓋棺定論!謝文田、白英只是表面上履職失責的幹部,是擺在檯面上的責任人,但絕非事件的始作俑者。這此事件,背後必定有人暗中操縱,刻意煽動!這個始作俑者,我們必須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