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棟沒有再說話。
莊季同的態度,讓他想起了自己當年的處境。
那個時候,何家對自己又何曾不是這樣?
何老爺子看中了他的能力,想把他招為孫女婿,本質上也是想把他收為己用。
而他當時面臨的選擇,跟如今的甄景淵何其相似——是依附於一個大家族,享受家族帶來的資源和庇護,還是走自己的路,哪怕這條路佈滿荊棘?
樑棟至今還記得,當年何老爺子跟他談話時的眼神。
那種眼神,跟此刻莊季同的眼神,幾乎一模一樣。
都是看中了一塊璞玉,都想把這塊璞玉雕琢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如果雕琢不成,那就寧可棄之不用。
面對幾乎一樣的境遇,樑棟不知道甄景淵最終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是像自己當年一樣,掙脫家族的束縛,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還是選擇妥協,留在甄家,繼續做那個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
這一刻,他雖然有點同情甄景淵,卻也隱隱有些期待看到一個結果。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穩行駛,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過了好一會兒,莊季同重新開口,語氣又恢復了溫和,彷彿剛才那股冷意從未出現過:
梁省長,甄景淵這次來千嶂,本意就是想說服他爺爺,不要繼續興風作浪。他跟甄家那些人,不一樣。
樑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莊書記的意思,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莊季同笑了笑,緩緩點了點頭,有些話,我不需要說得太透……
樑棟沒有接話,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
他心裡很清楚,莊季同今天這番話,表面上是在跟他通氣,實際上是在跟他做交易。
莊季同要犧牲甄家,逼甄景淵倒向莊家。
而他樑棟要做的,就是繼續對甄家保持高壓,讓甄景淵在甄家待不下去。
換句話說,莊季同想借他的刀,逼甄景淵做選擇。
而他,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甄家本來就是他的對手,收拾甄家是他的本職工作。
盛景投資該查的查,三條線索該推進的推進,這些事情他本來就要做。
至於甄景淵最後倒向誰,那是莊季同該操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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