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呃,好!好好!哈哈哈……三娘子請!三娘子請!”把李三娘讓到了聚義大廳。
到裡頭,李三娘一看,這就是廟裡的大殿,有的地方都露天了,實在是寒酸的。
李仲文、向善志隨著李三娘的眼光一看,嗯,嗯……這倆人也覺得寒酸,“三娘子,請上座,請上座。”
“多謝兩位寨主!”
給李三娘安排了貴賓席,就是座榻還不錯,甚至說比那李仲文、向善志他們所坐的座榻還要講究點兒,還要乾淨點,看來兩位寨主是用了心了。
三個人分賓主坐好了,有小嘍囉獻上茶來,也就是一般的茶呀。他們這山寨能有什麼好茶呀,反正是象徵意義大於實際用途吧。李三娘也不介意。
“三娘子請用茶,請用茶。”
“多謝兩位寨主!”
三人也就抿了一口。
李三娘茶罷擱盞,看了看李仲文、向善志,“兩位寨主,在下前日給兩位寨主呈送來的書信,想必兩位寨主已然過目了。不然的話,也不會讓在下今天前來拜山。我們吶,開啟天窗說亮話,咱們都是直爽人。兩位寨主給個痛快話,咱們能不能兵打一處,將合一家,一起同心協力,再建乾坤,另立明主呢?”
“呃……這個……”李仲文、向善志沒想到李三娘如此痛快呀,別的客套話人家根本不講,直奔主題:這信給你說得很明白了,我再重複一遍幹嘛呢?今天你叫我上山來談,那直接談吧,你到底是肯還是不肯呢?
“嗯,哈哈哈哈……”李仲文說了:“三娘子啊,呃,您的書信我們拜讀過了,拜讀過了啊。說心裡話呢,我們呢,呃,還真願追隨唐公。為什麼呢?您父親,唐公他老人家,那什麼人物呀,啊?一個雷天下響啊!我們哥倆什麼人呢?那就是山賊草寇啊。那三娘子,您能夠屈尊大駕前來拜山,邀請我們倆加入你們的隊伍,是給我倆天大的臉吶。按說呢,我們,呃……不能拒絕。但是呢,您看我們手下,也一千多人吶。人不算太多唄,但那也不算太少,一千多口子啊,人多嘴雜,想什麼的都有,他們一時之間未必能夠想得通啊。所以,這件事情啊,呃,咱還得從長計議……”
“哈哈哈哈……”李三娘說:“兩位寨主,我這個人吶,您別看是個女的,但是辦事就是嘎嘣利落脆,有什麼說什麼。我說句話,如果說的不當之處,兩位寨主不會怪罪我吧?這麼著,如果我這句話惹兩位寨主生氣了發火了,還望兩位寨主念在我是個小女子份上,兩位寨主那是英雄大丈夫份上,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所謂好男不欺弱女嘛!”
哎呀!李仲文、向善志一聽,好厲害的李三娘啊,到這裡你不談男女平等了,你到這裡,好傢伙,我們成大丈夫了,你成小女子了,那我們還不能批評你、還不能責備你。哎,要是我們一旦對你發怒,就等於我們是大老爺們欺負女人,那傳揚出去,好說也不好聽啊。她先把我們這個發火通道給我們堵了,我們這火今天就發不出來呀。哎,聰明!“啊——哈哈哈哈……三娘子哪裡話來?今天三娘子到山上,那是貴賓吶,我們焉能跟貴賓發火呀。三娘子有什麼話,儘管講在當面!我們哥們兒弟兄,哎,一定洗耳恭聽,我們不會發火的。”
“好!我相信兩位寨主是人中龍鳳,天下的豪傑呀,那必不會難為我這個小女子的。那我可就說了。”
“哎呀,三娘子,有話儘管講在當面。”
“兩位寨主,你們說你們手下一千多人,一千多張嘴,人多想法不一樣,這話對嗎?對,也不對呀。這個對,咱就不說了。確實啊,一千多人,每個人的思想都不一樣,你怎麼能夠讓他們統一起來呢?很難!但說也不對。兩位寨主啊,這一千多人,現在是什麼處境?我想兩位寨主,不用小女子我詳細說了吧?我看出來了,剛才過那刀槍陣的時候,我就看到啊,有很多弟兄面帶飢殍之色呀,那不知道多少天都沒得糧食吃了,是不是?現在天天只能喝這白麵糊糊了,甚至說連糊糊都糊糊不出來了,只能是面水了呀?我知道啊,咱這首陽山現在已然斷糧了!咱們雖說打家劫舍,但是最近天下大亂,你們去劫也不好劫呀。到處都是義軍,到處也都是強人吶。我也知道,兩位寨主是英雄豪傑,平常不肯搶一般老百姓的東西。那您想想,哪有那麼多達官貴人的東西搶呢?所以,兩位寨主現在也一定為山上這一千多人的口食犯愁吧?常言說得好,民以食為天吶。如果說這山上一千多人一直難以果腹,一天兩天成,那我請問兩位寨主,時間長了還行嗎?我恐怕,那就有人該偷偷地離開這首陽山,另謀生路去了。”
李三娘一說這話,李仲文、向善志臉一紅啊,怎麼呢?被人家李三娘看出來了,也被人家猜出來了。一點不假呀!最近就有一些嘍囉兵天天抽籤兒。什麼叫抽籤兒啊?今天走倆、明天抽仨,確實人家在這首陽山待不住,那沒飯吃,人家可不得另謀生路嘛。哎呀……用不了半個月,我恐怕這首陽山吶,就得跑一半兒啊,一千多就得剩五百多;再有個半個月,一千多呀,能剩下一百多就不錯了。真被這李三娘給猜中了呀。
李三娘一笑,“如果到那個時候,你們這一千多人跑來跑去,最後剩下那麼幾個。那時,官府就可以再次圍剿你們。到那時,你們要麼束手待斃;要麼呢,就得下山投靠他處。可是到那個時候,你們再投靠他處,還有什麼本錢向人提要求呢?人家為什麼能高看你們一眼呢?能夠給你們一碗飯吃,那就不錯了。
“所以兩位寨主,人貴有自知之明啊。一個人能有多大本事,能有多大造化,能飛多高蹦多遠,這都是天數已定的呀。兩位寨主年歲也不小了,起碼來說比三娘我看著還要大。那麼兩位寨主你們自己考慮考慮,憑兩位寨主的能力,能不能在這亂世當中迅速也拉出一支龐大的義軍起來呀?能不能啊?一年之內,能不能拉出數萬人的隊伍啊?如果可以,我勸兩位寨主,那就佔據首陽山與朝廷分庭抗禮,跟天下豪傑一起逐鹿中原,共奪這天下。
“如果兩位寨主在一年之內難以召集幾萬之眾。兩位寨主啊,這西京長安眼瞅著就要被我父親打下來。打下來長安之後,長安周邊,我父親一定會全部讓他們穩定下來。換句話說,那就等於我父親到了長安之後,絕對不允許在長安周邊再出現像你們這樣的武裝力量。那兩位,到那時,能與我父親抗衡嗎?這一千多人能打得了我父親嗎,啊?估計到那時啊,也是兩條路,一條是投降於我們;另外一條,遠遁他鄉,投靠他人去。那投降我們,就不如現在跟我在一起,做一個開國功臣了。那如果說投奔他人,到那時,你們作為敗軍之將,沒有了這個地盤,還是那句話,誰會用青眼看你們呢?不會高看你們的!你們也就是屈於人下,你們沒辦法在這世上建功立業呀!
“那麼退一步講,我父親沒能力打下長安。他打不下,長安周邊那也有不少反王啊,比如中原的那瓦崗軍的首領——西魏王李密,人家打下東都洛陽之後,也可以揮師入關吶。到那個時候,人家李密也得打長安,打下長安之後,等待你們的結果仍然如此,你們仍然面臨著兩種選擇:一種,投降李密;另外一種,投靠其他勢力。別的勢力打下長安,你們也是如此。除非你們能夠在這大的勢力打下長安之前,聚集幾萬人馬,到那時,才能夠有本錢跟人家談條件呢?您說是不是個理兒啊?”
“這……”李仲文、向善志倆人又互望一眼。其實,這個道理倆人早就盤算多日了,倆人沒言語。
李三娘說了:“我剛才說你們的話也對也不對。那對,不用說了;這不對呢,你們說這人心難以聚合,這是不對的。他們之所以不好聚合,那是因為你們手裡無錢無糧。那果你們手裡有錢有糧了,他們能吃飽飯了,還不跟隨你們嗎?只要兩位寨主能夠跟我兵合一處、將打一家,我李三娘保證這些弟兄們有錢拿、有飯吃,而且他們還在你們麾下。兩位寨主,意下如何呀?”
李仲文一聽,“哼!李三娘,不必再說了!要我們歸順你啊,除非一個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