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今天想起劉文靜了,所以偷偷地前來探獄。
李世民今年正滿十八歲,年輕英俊,個子也比原來長高了,七尺開外,細腰乍背,雙肩抱攏,扇面兒身材。往臉上看,面如冠玉,劍眉朗目,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鼻子飽闊,雙耳垂輪。頭上銀冠那麼一戴,身上穿著白色的衣服,絲鸞帶一紮,皮靴一蹬。哎呀,這小夥子長得呀,按現在話來說,那是帥呆了、酷斃了,簡直無法比擬了!在當時絕對是高、富、帥!高,身材不矮,七尺開外呀。按現在尺碼來說,一米八,大個兒;富,能不富嗎?不但富,而且貴呀,人家身為秦王,那是楊廣的御兒幹殿下,父親是唐國公太原留守使,那能不富嗎?帥,甭提了!長得跟銀娃娃差不多少啊。你要說李世民跟那羅成比,從這個俊秀上不如羅成。但是,李世民的氣宇比羅成還得高上一大截子。眉宇之間帶著的那個機靈勁兒就甭提了。身前背後,百倍的威風啊!咱老說氣質是學不來的。李世民這個氣質,那不是拿捏出來的,是天生的、自帶的。另外,也是後天培養成的。
當然,李世民來看劉文靜,可沒在大白天來看,而是黑燈瞎火,晚上二更天,趁著無人注意,李世民跑到大牢裡來看劉文靜來了。
劉文靜,您別看今年五十多歲了,但是,那當年也是個大帥哥呀。劉文靜生在京兆邑武功縣(今陝西省武功縣)。想當年,絕對的也是個大帥哥呀,長得風流倜儻,有潘安之貌、宋玉之美。而且,人家不光外表美,還有內秀,學富五車,善於謀斷。平常裡,眼界都很高,有些恃才傲物。後來就做了晉陽令。按現在話來說,那就是山西省太原市市長,那也是個高富帥呀。什麼年代,姑娘都喜歡帥哥呀,而且人家還是個領導型的帥哥。嚯!所以一段時間,這晉陽城的女子都成了劉文靜的粉絲了,打出標語來了:“要嫁就嫁劉文靜,要找老公晉陽令!”說:“有這標語嗎?”差不多少吧。都把這劉文靜視作找老公的標準了,都看成自己郎君的標模了,又帥、又有才、又當官,那誰不想找這樣的夫婿呀。所以,當時給劉文靜說媒拉親、介紹女朋友的人,車拉船載。那人家劉文靜來了個“非誠勿擾”!眼光高,一般的女子根本進不了劉文靜法眼。再說了人家有媳婦了,再來無非納妾而已,有沒有無所謂,人家現在不要,嫌麻煩!所以,一個個的都鎩羽而歸。劉文靜就專心做晉陽令,當得挺好,哎,可沒想到,妹夫李密反了,楊廣震怒,找人撒氣。凡是和李密有關係的人,全部下大獄。劉文靜這關係太親密了,首當其衝,在劫難逃,就被關到了太原大獄之中。
劉文靜也鬱悶吶,心說:我多倒黴呀!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呀?哎呀……劉文靜埋怨。他倒不是埋怨楊廣,他埋怨李淵。心說:唐公啊唐公,當斷不斷必留後患!這都什麼節骨眼上了,你怎麼還能夠穩坐釣魚臺呀?你趕緊反吶!只要你一反,我這不就出來了嗎?你又不是沒有造反的資本。你別忘了,你手握府兵數萬,很有實力呀!
說:“看到天下這個形勢,李淵不想渾水摸魚、挑旗造反嗎?”怎麼不想啊?但咱說了,這個李淵沉穩多算,說句不好聽的——老奸巨猾!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敢貿然行動。再說了,當今皇上楊廣對自己也不是沒防備。天下一亂,謠言四起,當時就有“李氏當為天子”的讖言。所以,楊廣對姓李的,尤其是對李淵,加強防備呀。明著讓你做太原留守,其實身邊安插了很多親信眼線盯著你。李淵明白,他現在就學了乾卦初爻,來了一個“潛龍勿用”,他在那兒憋著呢。
但是,李淵的作為瞞不過劉文靜。劉文靜認為:你李淵既然應了“李氏當為天子”的圖讖,又有關隴貴族的家世,擁有府兵數萬,這可是其他草頭王所不具備的。所以,沒被抓之前,這劉文靜就數次用言語試探李淵,但李淵無所回應。
由於劉文靜往唐公府跑動多了,一來二去,倒是跟李淵的這位二公子李世民談得甚為投機。一看今天二公子來了——
李世民白天都打點好了,這太原城怎麼說,也是人家老李家天下呀,監獄就跟公園差不多少,說來就來。不但他來,身背後還跟著人給他抬來了不少的酒食,看這意思,要跟劉文靜喝上一杯。
有人進了牢房,把酒食往桌上那麼一擺。李世民一擺手,這人退下去了。
這時,劉文靜才起身,過來一把把李世民雙手給抓住了,使勁搖晃啊:“哎呀!二郎啊二郎!我……我都想死你了!你好幾天不來了啊,快!快!趕緊坐!趕緊陪我喝兩杯,我都快鬱悶死了呀!”
“嘿,”李世民也一樂呀,“我也如此啊,這不是來找肇仁兄了嗎?”
“來!來來來來……”
兩人坐下,李世民給劉文靜親自把盞,倒了一杯酒。倆人先對飲三杯。
把酒杯往下一放,劉文靜樂了:“呵呵呵呵……二郎,現在天下大亂吶,正是英雄用武之時。你這一個皇上的御兒幹殿下、唐公的二兒子、享譽天下的秦王,卻不想著趁此機會成就一番大業,這深更半夜的,跑到這髒臭的大牢當中,探望我這一介囚徒,所為何故啊?一定有事!沒事啊,你不會過來!”
“哈哈哈哈……”李世民一樂,“肇仁兄真是聰慧呀!實不相瞞,我今天來此,正想向肇仁兄請教大計呀。”
“哦?有什麼大計還向我這麼一個囚徒來請教啊?”
“啊,這事啊,既為肇仁兄,也為我的父親呢。”
“哦?”劉文靜一聽,往前探探身子,“二郎,為我如何?為唐公又如何呀?”
“哎,肇仁兄,我今天想向你請計,是為君謀脫身,為父求免禍,為天下蒼生早脫亂離。肇仁知我所言否?”
李世民一說這話,劉文靜當時面色凝重,“二郎啊,現如今皇上無道,荒淫暴虐,濫用民力。老百姓民不聊生,烽煙四起,反王亂竄吶!哎呀……這亂世之民都不如太平之犬。二郎所說的為天下蒼生早脫亂離,可指此事嗎?”
“嗯!”李世民一點頭,“正是此事啊。”
“哎呀……唐公位高權重,而且名應圖讖,皇上生性多疑,日日猜忌,他又是個喜怒無常之人,一旦哪一天、哪根神經搭錯了,就有可能對唐公動刀啊。到那個時候,唐公豈不被動啊?”
李世民一點頭,“這就是我剛才說的——為我父親求免禍。只要我父親的禍免了,那肇仁還愁不脫身嗎?”
“嗯,確實是一舉三得呀。”
“所以,還望肇仁兄不吝賜教,現在有何計可以教我呀?”
“二郎既然有此問,那文靜不妨坦言。如今天下亂局已成,恐非漢高祖劉邦、光武皇帝劉秀那樣的英雄不能夠收拾殘局呀。今主上南巡,久不歸京,天下豪傑競起,盜賊數以萬計。李密威逼東都,以切斷主上歸京之路。留守西京的代王楊侑年幼,尚是個未明事理的娃娃。當此之際,若有真主駕臨,御天下英雄而用之,取天下易如反掌啊!文靜為晉陽令數年,熟悉地方豪傑,且外地遊民躲避遼東之役,逃至晉陽城內外者甚眾,一旦召集可獲眾十萬!唐公可擁兵數萬,身負眾望,號令即出,誰敢不從?以此乘虛入關,直取長安,不出半年,帝業可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