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五回 不良人夜襲尉遲恭
大舅哥、二舅哥梅國龍、梅國虎來見妹夫尉遲恭。就問:“你是不是把那一群當差的給打跑了呀?”
“啊,”尉遲恭說,“那幫小子呀,王八蛋!在我這裡無理取鬧,被我全給揍跑了。”
“哎呦,妹夫,你惹這禍幹嘛呀?你不願上前線就不願去,偷偷地給我們倆說,我們想方設法看看能不能把這個勞役給你免了。你這好,一下子得罪那麼多當差的,這不是直接扇咱們的縣大老爺吳仁義的臉嗎?那吳仁義對我們倆本來就有成見吶。為什麼原來我們倆想讓你也到衙門去呀?因為原來那個馬大人挺好的,我們都在馬大人面前把您舉薦上去了。可沒想到,馬大人人家調離了,來了這麼一個吳大人吳仁義。這小子真沒仁義呀,就會搜刮地皮呀。一瞅,就你這脾氣哪能伺候的了啊。別說你了,我們哥倆也伺候不了啊,他已然對我們哥倆有很深的成見了。所以這兩年,我們哥倆都沒有向他舉薦你呀,不敢舉薦,能夠保住我們哥倆的飯碗就不錯了。
“結果呢,你又把那麼多當差的給打了。那些當差的十個有九個跟我們哥倆都不對付呀,肯定在吳大老爺面前嚼舌根子了。大老爺把我們倆痛罵一頓,讓我們倆過來把你帶到衙門去。說你去了衙門,然後趕赴前線去甘心服勞役還則罷了。不然的話,那就要對你不客氣。對你不客氣,對我們哥倆那也客氣不了啊。我沒辦法呀,也是大老爺按著脖兒,把我們倆逼過來的。
“妹夫啊,事到如今,你看怎麼辦吧?反正我們哥倆也商量了。你說我們哥倆硬逼著你到前線,這……這好像啊,也不是親戚辦的事兒。但妹夫,咱小胳膊擰不過大腿呀。第一,人家手裡握著聖旨呢,人家就說這是朝廷的命令,這是皇上的旨意,那必須趕赴前線。你要不同意,這就叫做抗旨不遵吶,殺頭之罪呀;第二呢,人家是一線的父母官吶,在咱們這一塊一畝三分地兒上,人家說了算呢,人家伸手五指令,瞪眼兒就要命啊,可以說是土皇帝呀。你把那群人打了,人家可以調來三班衙役,連同這地方的軍隊,一起來抓你,你還是逃不了啊。
“所以,妹夫,咱商量商量,咱能不能服個軟兒?咱就到前線上當個鐵匠,反正你也是幹這個的,在家幹、在前線幹不一樣嗎?一般來說,這當鐵匠的也不可能真地到一線戰場上去,也得在後方,在那裡打鐵,應該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妹夫,咱能不能答應一下,咱……咱咱去一趟?”
“嗯?!”尉遲恭一聽,一瞪眼,“我說大舅哥、二舅哥,你們怎麼向著贓官說話呀,啊?我上前線?我上前線,你們的妹妹、我的媳婦兒,誰來照顧?現在她身懷有孕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得在這裡,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呀。不然的話,她一個人在這裡,我哪能放心吶?我要一走,她有個三長兩短,我也對不起她,也對不住你們倆。我早就拿好主意了,我是絕對不去!”
“妹夫,妹夫,聽我倆說,我們當然也不希望你去了,但沒辦法呀,咱整個縣裡一共二十九個打鐵的,二十八個都被他們抓過去了。管願意不願意呢,都得過去,就差你一個,那這不顯著你故意耍光棍嗎?故意在這裡違抗縣大老爺他的命令嗎?那你讓他臉面何存呢?妹夫啊,我剛才說了,咱這嘴小,人家嘴大,咱鬥不過當官的呀!你放心,你到前線之後,我妹妹有我們倆照顧呢。我倆當哥哥的,能說扔下我妹妹不管嗎?你放寬心,交給我們孃家人,那比交給誰,你都安心吶!哪怕是生下孩子,那也是我們哥倆的外甥、外甥女啊,對不對?我們幫著養。一分錢不要你的。這樣一來,所有困難不就解決了嗎——你上前線未必出事兒,家裡頭也沒有什麼事兒。哎,這都好。等過個一兩年,仗打完了,那你還算功臣呢,對不對?到那時,我估摸著,朝廷也得給你不少銀錢呢,那可能要比在家裡打鐵賺得還多呢,何樂不為呢?反過來,你要是不去,我估計就活不了了。那到前線上未必死;在這裡不去,那肯定活不成。妹夫,這個賬咱得算清楚啊。”
“不不不!”尉遲恭把眼一瞪,手一擺。“我說大哥、二哥,這話別說了!這也就是你們倆人說這話,如果還是那一群差役過來說呀,我早就綽起來火筷子揍他們了。不是我不為國打仗,確確實實是我家裡有特殊情況啊。我老婆懷孕了,你讓我到前線去,我哪有心思給他們打鐵了?你們就直接告訴那當官的,就說我尉遲敬德不去!除非他來到我鐵匠棚前給我跪門求我。我這人呢,吃軟不吃硬。跪下求求我,或許我心腸一軟,哎,就去了。否則的話,這麼硬逼呀,哎,沒門!我就不尿這個!我就不去!看他能夠把我如何如之何?!”
哎呀……這大舅哥、二舅哥使勁勸,怎麼勸也勸不動尉遲敬德呀。倆人又找到自己妹妹,又勸梅氏夫人:“妹妹呀,你得好好勸勸你老公啊,不能讓他這麼擰啊。讓他這麼擰,恐怕他性命就難保啊。”
梅氏夫人也知道事態嚴重,也勸丈夫,“你不必以我為念,家裡還有一些積蓄,也夠我吃喝一兩年的,也有我大哥、二哥在這裡照顧我。你呀,就隨他們去吧。不然的話,就這縣大老爺心黑手狠,那指不定會對你做出什麼事兒來呢。他在咱們縣裡辦的缺德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啊。死在他手裡頭得多少人了?敬德呀,別以我為念,我不會出什麼事兒,你就去吧。如果你實在是不樂意到前線,你就先別在咱們縣裡待著,你先到外面躲躲風頭去。等過這一陣子了,你再回來。”
這尉遲恭一聽,“那哪行啊!現在你正是需要有人照顧的時候啊,我哪能離你而去呀,啊?不行,不行,不行!我呀,這主意拿定了,我就在這裡。我看這個當官,他還能夠把我拉到衙門不成啊?那不就成拉壯丁了嗎?”
“哎呦,我說妹夫啊,這拉壯丁在咱們縣裡發生的還少嗎?那都拉了多少個了,也不差拉你這一次啊。現在這縣大老爺對你可以說還是先禮後兵的,還是讓我們哥倆過來勸你的。這回頭要是激怒他,他什麼缺德事兒都能辦出來呀!”
“我不怕!我倒要看看,他能夠把我如何如之何?!就這麼定了!”尉遲恭也倔脾氣,哥倆怎麼勸,尉遲恭就是倆字——“不去!他愛怎麼的怎麼的!”
最後哥倆沒辦法,尉遲恭這牛脾氣誰也拉不回來。說動武?倆人擰在一起也擋不住尉遲恭的一隻胳膊呀;另外,也不能動啊,不是那回事兒啊。最後,哥倆無奈嘆了口氣,“好好好,那妹夫,你可多加小心吧,我們回去稟報老爺。”
“回去稟報吧,我倒看看他能怎麼的。”
“嗯,你小心吧。”哥倆沒辦法,只得迴歸縣衙,向縣大老爺吳仁義稟報。
吳仁義一聽,“啊?不來?”
“哎呀,確實啊,我妹妹身懷六甲了,離不開他。縣老爺,現在咱們縣裡二十八個鐵匠,那比別的縣那多得多呀,有的縣才十來個鐵匠,有的縣才五六個……咱這人數就不少了,還望縣老爺高抬貴手,就放尉遲恭一馬吧,也算呢,給我們倆一個面子。”
“啊——呸!”吳仁義一口痰啐在倆人臉上的,“給你們倆面子?你們算個屁呀你們!在老爺我手下當差,回回的差事你們給我辦得都夾生啊!這趟差你們又沒辦成。那可是你們的至親吶,連你們的妹夫你們都說服不了,要你們何用呢?這尉遲恭也是忒以的猖狂!梅國龍、梅國虎,要是老爺我給你們這個面子,那二十八個人誰沒個親戚啊?都託親戚找老爺要面子,那上峰給老爺面子嗎?兵部給老爺面子嗎?皇帝給老……不是,給、給我面子嗎?!”差一點成皇帝老爺了,“看來這尉遲恭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這是要違抗聖旨,這還了得?!既然如此,休怪本縣無情了。我讓你們哥倆去見他,讓他到縣衙,給足了他面子了,他居然給臉不要臉。好!三班衙役何在?”
“啊,在!”
“在!”
“在!”
“把人全給帶上。另外,把兵也給我帶上!梅國龍,梅國虎。”
“呃。”
“呃,在!”
“你們倆頭前帶路,我讓你們指著路,老爺我帶兵親自去抓這個膽敢違抗聖旨、毆打辦差官的暴徒!頭前帶路!”
”……我“
”!路帶“
”。哎,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