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晨直起身,目光掃過帳中每一個人,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像鐵釘入木般,一字一字砸進眾人耳中:
明日傍晚抵達青沙綠洲外圍之後,大軍一分為四,四線齊動。
北線,由命觀先行推進,逼朱驍朝南收縮;
南線多溝壑,月深你率人趁勢迂迴,捅李玉瓊後方;待朱驍完全被鎖在北線、李玉瓊被南線牽制到,
無法脫身之後——東線慧燈從正面壓上去,把風無痕的陣盤靈力全部榨乾;
西線,我親率我歡喜寺的人馬,從正面衝擊西隘口,四線合圍完成之後,整個通天教便是甕中之鱉。
他說完這些,停頓了一瞬,目光落在沙盤正中央那面最大的赤色小旗上,聲音沉下去半個調:
但記住,四線之中,只有東西兩線是真正的進攻方向,南北兩線全部是牽制。
北線命觀不用真的跟朱驍拼命,南線月深也不求殲敵,你們的任務就是把朱驍和李玉瓊,釘在原地,
讓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東隘口,或則西隘口被砸穿。
而只要隘口破了,青沙綠洲的脊樑就斷了,東、南、北三線再堅固也會像沒有筋骨的皮囊一樣垮掉。
山嗔——那位歡喜寺的副監寺,體形壯碩如山,兩條胳膊比尋常人大腿還粗,
此刻正抱著雙臂坐在沙盤西側,聽完後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
西隘口正面,你打算怎麼打?趙安之,似乎不是很好對付啊,畢竟,此番先鋒部隊落敗,便與此人。
有很大關係!
山晨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既像是冷笑,又像是牙關咬得太緊時肌肉被迫做出的扭曲。
他將斷鏟從沙盤邊緣拿起來,橫在身前,用指腹緩緩摩挲著鏟刃上,那道從鏟頭一直蔓延到鏟柄的,
鐵灰色裂痕,指腹下的觸感凹凸不平,如同摸著一道永遠也長不好的舊疤。
他沒有立刻回答山嗔的問題,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帳中的燈火,把他的情緒壓回該待的位置。
趙安之——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卻清晰,昨夜我雖然沒有跟他交過手。
但我發覺此人絕不簡單,無論是戰陣指揮,還是臨場排程,都遠在我之上!但是,他還遠遠不夠看,
要不是那尚天與寒石趕到,哪一戰我軍未必會輸!
他說到這裡,將斷鏟重新擱在沙盤邊緣,抬起眼,目光掃過帳中諸人,
最後落在山嗔那張粗獷的面孔上:而明日之戰,西隘口正面,我要親自斬殺那個趙天一,至於指揮,
變交由你與月寂,命淨一同負責。山嗔從正面突入,
命淨月寂,則率人在兩翼策應,防止萬寒寺那一萬僧兵從西隘口後方合圍過來。
山嗔聽完,粗大的手指在膝蓋上扣了兩下,甕聲道:可以,只是對上那趙安之,監寺師兄可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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