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卻的途中，仍有靈光追射而至，那光翼一扇一扇地朝他們推進，
每一次扇動都意味著又有數名弟子受創。
山子咬著牙將左臂上的一道傷口按住，血水順著指縫滲出來，他壓低聲音朝身後道：右翼，退！
不要停，也不要回頭，退到西北方向那片沙丘後面去！
右翼八支百人隊在這一輪反擊中折了近百人。而左翼同樣如此！
命觀站在第一道橫陣後方，看著右翼那片灰色人影正在潰退，執事僧低聲說道：長老，要不要追擊？
追上去能吃掉他們大半。
命觀搖了搖頭：
不追。窮寇莫追，何況他們身後那片沙丘後面還藏著什麼，我們還不知道，若中埋伏反倒不划算。
執事僧怔了一下，沒有再追問，只低聲回了一句：
片刻後，兩道靈光訊號，從命觀所在的方向射出，右翼與左翼的兩千術法僧同時將長戟從沙中拔起，
青灰色的穹頂光罩緩緩收攏回體內，如同退潮一般無聲消散。
他們轉身朝主陣方向退回，回到第二道橫陣左右兩翼的缺口中，陣型重新合攏，如同方才那場反擊，
從未發生過。
整座陣線繼續朝南推進，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每一步都帶著剛剛那場短暫而有效的反擊留下的餘威。
朱驍在沙丘上看到了右翼退回來時的狼狽，看到了那近百名受傷弟子被攙扶著退入沙丘背面，
看到了山子捂著左臂上那道傷口時的表情。
他將鐵灰色長劍從膝前拿起來，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沉沉的澀意：這個命觀，
不簡單啊。
他偏過頭朝身邊的傳令弟子道：讓山子回來，不打了，撤回來重整。
傳令弟子點頭正要動身，一枚傳訊玉簡便從遠處飛來，落在朱驍腳前的沙地之中，微微震動了一下。
朱驍低頭看去，玉簡表面浮現出幾行細小的靈光字跡，正是山子發來的：長老，兄弟們的傷不致命，
靈力還在，只是被那陣法的反擊打亂了陣腳。
這一波我們確實吃虧了，但對方兩翼既然已經分兵出擊了一次，何不再試上一次！畢竟，他們的人，
剛從外面回來，靈力還沒完全恢復，未必能像方才那樣迅速結成陣法。
長老，讓屬下再試一次——若還敗了，屬下自己回來領罰。
朱驍看著那幾行字，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玉簡上那些字跡的筆畫——山子在急行軍中寫的字仍然不算亂，說明他還有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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