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燃的殘火。
“歡神寶境——念之牢!”
此刻山晨的話音未落,其掌心的歡神寶鏡便已經再次亮起,但這一次沒有血光也沒有光柱只有一圈暗紅色的漣漪,
從鏡面中央朝四周無聲擴散,如同平靜水面被投入了一粒石子。
而那道漣漪在夜風中盪開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朝著趙天一的方向緩緩蔓延,如同一張,被緩慢展開的舊絹,
將他籠罩在其中。
而趙天一在那一瞬間感覺到自己腳下的空氣消失了,夜風也消失了,不遠處的西隘口的火光與喊殺聲也一併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如同一塊被抽去了所有參照物的舊幕布,從四周緩緩合攏,
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站在那片黑暗中,沒有動。三息之後,前方出現了一線光。
那是一道從昏暗的門縫之中,透進來的淡黃色光暈,暖而舊,像一盞被用了太多年的舊燈在黃昏時分剛剛被點亮。
那扇門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在夜色中泛著古舊的木紋,像是被什麼推動著一點點朝兩邊敞開,
露出裡面一條被燈火照亮的院子。
此刻,趙天一站在那扇門前,隨著門緩緩開啟,不一會他便看到了,那坐在院子中的婦人。
而那婦人,此刻正低著頭,手裡攥著一件半舊的毛衣,針線在指間穿行,動作很慢,像是並不急於織完,更像是,
在等什麼人回來,等得不那麼急,卻一直沒有停。
她織了一會兒又抬起頭,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穿過那道半開的門縫,落在趙天一站著的方向。
而她似乎有些看不清楚,只是憑本能朝那裡又看了一次,然後低下頭繼續織,嘴裡低聲念著:“天一……天一……”
趙天一站在門外,沒有動。
他知道這是一片幻境,是山晨用歡神寶鏡織出來的念之牢,利用他心中最深的執念將他困住。
那些光、那些聲音、那個院子、那個坐在燈下織毛衣的背影——都是從他記憶深處被抽取出來的碎片,在這一刻,
被重新拼成完整的畫面。
但趙天一卻並沒有急著破開這片幻境。而是緩步跨過那道門檻,走進院子裡,腳步落在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走到那婦人面前,蹲下身來,伸出手輕輕按住她正在織毛衣的手背,指尖傳來的觸感微涼而真實,
像是被月光浸泡過很久的舊棉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