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張書桌成了他新的陣地，上面整齊地放著他視若珍寶的筆記和顧晞為他添置的新資料。
兩人同吃同住，白天一起上學，晚上一起回家。
他們倆一起刷題到深夜，一起在晨光中背單詞，為同一個目標全力衝刺。
平靜在一個週末的午後被打破了。
顧晞此刻正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認真給沈向陽講解一道複雜的物理題。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鋪滿草稿紙的地毯上，沈向陽聽得專注，時不時點下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就在這時。
玄關處傳來沉穩而略帶急促的鑰匙轉動聲。
緊接著，大門被推開，一股屬於成年男性的、帶著淡淡雪茄和高階鬚後水混合的冷冽氣息瞬間侵入了這個原本只屬於兩個少年的溫暖空間。
是顧晞的父親顧振廷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風塵僕僕，眉宇間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和慣有的冷峻。
將大門開啟之後，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客廳，當看到地毯上並肩而坐、頭幾乎挨在一起的兩個少年、顧振廷的眉頭瞬間就皺在了一起。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顧晞。”
顧振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寒意：“解釋一下。”
顧振廷的眼神讓沈向陽瞬間如坐針氈，他下意識地收攏了放在地毯上的手。
顧晞站起身，擋在沈向陽身前，迎向父親審視的目光，認真的解釋道：“爸，這是沈向陽，我同班同學，也是我朋友，他的家裡有一些特殊情況，所以暫時住在這裡，和我一起復習。”
“特殊情況？”
顧振廷重複了一遍，尾音充滿了質疑。
他大步走進客廳，目光掃過茶几上的零食包裝袋、沙發上隨意搭著的校服外套，以及落在那張被分成兩半的書桌上，他的臉色愈發陰沉：“所以……我的家變成了你們的自習室和收容所？”
最後三個字，顧振廷刻意加重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滿。
沈向陽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他用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角，那種熟悉的、被當作“麻煩”和“垃圾”看待的感覺又回來了。
顧晞的臉色也變了，他沒想到父親會用如此刻薄的語言：“爸！您說話注意點！向陽他……”
“我注意點？”
顧振廷的聲音陡然拔高，說話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顧晞！誰給你的權利，隨便帶一個外人，住進我的房子？還住了一個月！你當我們家是慈善機構嗎？高考在即，你不好好複習，搞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A大？我看你是昏了頭了！我看你根本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整天就知道……”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那鄙夷的目光掃過沈向陽，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認為兒子被這個“窮朋友”帶偏了，心思不在正途上。
“夠了！”
顧晞猛地低吼一聲，胸膛劇烈起伏，眼睛因為憤怒而發紅，父親對沈向陽的侮辱和對他的全盤否定，像兩把尖刀同時刺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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